他们过往求医,一众医者只会笼统判定病症、然后开药,从未有人能将病因、病机、病症关联拆解得如此透彻清晰。
朱清沅心神激荡,愈发笃定这位封先生当真身怀绝世医术,远非大靖寻常医者可比。
“前医错辨病症,将郁热当成虚寒,一味用人参温补。”
楚锋语气平淡,缓缓点出患者久病不愈的根源。
“本是体内郁火过盛,再补温热之药,如同火上浇油。郁结更甚,阴液愈耗,病势自然日渐沉重。”
众人听不懂,却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不觉纷纷点头,一副恍然之色。
“那请教先生,该如何医治?”朱清沅恭敬询问,眼中满是希冀。
楚锋说:
“此病不可补,不可泄,只需疏肝解郁、养阴清热、调和肝胃,三方兼顾,便可痊愈。
取北沙参、麦冬滋养胃阴,清解虚热,补足被耗伤的津液。
用柴胡、香附疏肝解郁,疏通气机,化解郁结之本。
配白芍、当归养血柔肝,缓解胁肋胀痛,调和周身气血。
加少许竹茹清胃止呕,化解反酸干呕的症状。
最后用甘草调和诸药,缓和药性,护养胃气。”
每一味药材,皆对应病灶症结,各司其职、相互配伍、相辅相成,没有半分冲突与冗余。
这般精准周全的复方配伍之法,是整个大靖从未出现过的医术思路。
朱清沅也是学医的,静静聆听,心脏砰砰直跳,心中震惊难以言表。
大靖世间医者治病,向来只会单用一味药材,或是散寒、或是温补、或是止泻,手法单调粗暴,从未有过兼顾数症、配伍组方治病的理念。
此刻听闻楚锋分型施治、多法兼顾的精妙思路,只觉耳目一新,彻底颠覆了她过往的医学认知。
朱清沅素来醉心医术,博览各类医书,可肚子里的医学知识与眼前这位神医相比,恰似萤火比皓月,高下立判。
她今日才真正知晓,医术竟有这般深奥门道,还能精准分类、对症施治、配伍互补。
以往世人单一用药,治此失彼、治标不治本,这便是世间诸多疑难杂症久治不愈的根源。
楚锋写了方子,让人按方抓药,以文火慢煎服用。
朱清沅问:“服药之后就能见效吗?”
“服药之后,胀痛、口苦、失眠诸症皆可当即消退。稍后气机通畅、阴液补足,病症便可彻底痊愈,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楚锋敢这般笃定,只因他已然知晓大靖现有药材效果超好,单味药都能治病,复方配伍的药效更是强烈,极易发挥作用,一剂汤药下去,便能立竿见影,药到病除。
一旁的朱清豪眼中却掠过一抹狠戾之色,阴恻恻说道:
“别吹牛,我即刻让人去抓药。若是药效不如你所言,我定饶不了你!”
朱清沅狠狠瞪了哥哥一眼,小心给楚锋赔不是,然后邀请楚锋前往书房小坐请教,等待煎药服用看效果。
朱炳成则是若有所思。
来到书房,朱清沅百般讨好,询问各种医学问题,楚锋神色淡然只是喝茶,并未作答。一副懒得应酬的随性姿态。
朱清沅只好讪讪转移话题。
不多时,药材尽数取回。
只因复方配伍之法无人通晓,府中下人无人敢随意煎煮,楚锋便亲自上手熬制药汤。
汤药煎好后,朱清沅亲自侍奉陶氏服下。
片刻光景,原本卧病在床的陶氏竟能让丫鬟搀扶着坐起身来。
陶氏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我身上所有不适尽数消散,神医的医术当真太过神奇!”
此言一出,众人欢呼,尤其是朱清沅看向楚锋的眼眸亮若星辰,心中愈发敬佩这位医术通神的奇人。
唯独朱清豪脸色铁青,憋得满脸通红,神色难看至极。
楚锋拱手便欲告辞离去。
朱炳成吩咐管家送客,朱清沅却抢先开口:“爷爷,我去送封先生。”
送至府门外,朱清沅眼中满是恋恋不舍:
“封先生,不知您居于何处?
小女子素来喜爱医术,不知日后是否有机会向您求教一二?——您放心,求学的束脩绝对让您满意。”
楚锋正要应声作答,身形肥硕的朱清豪却从后面赶来,他一把拉开朱清沅,目光凶狠地盯住楚锋:
“小子,把四千两银票交出来!不然,我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楚锋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向他。
“恩将仇报,这便是大将军府的行事做派?”
朱清沅心头大急,连忙阻拦朱清豪:
“大哥你疯了!岂能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