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锋面无表情,语气淡漠:“他两次出言辱我,一次追加百两,算作惩罚,所以,现在的诊金是三百两。”
“拿不出诊金,在下就此告辞,你们另请高明。”
他要的从不是银两,而是对方的态度,要让朱家众人知晓轻重、心生忌惮。
朱清豪怒目圆睁,厉声喝道:“简直疯了!你区区一个游医,也敢漫天要价,索要三百两诊金?知不知道这里是大将军府,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楚锋眼神不变,淡淡补了一句:“此刻是四百两!”
朱炳成怒不可遏,转头对着朱清豪厉声吼道:“住口!再出言不逊,就滚出去!”
朱清豪终于消停了,不敢再开腔。
朱清沅连忙对楚锋说:“好。四百两便四百两,只要先生能治好我嫂子的病症,诊金必定足额奉上。”
朱清豪狠狠一跺脚,对着朱清沅抱怨:“小妹,你别慷他人之慨!我如今手头分文不剩,哪里拿得出四百两?”
朱清沅瞪大眼睛问:“楚锋那废物不是借给你几万两银子做生意吗?怎么会没钱!”
朱清豪大言不惭:“早已被我亏得一干二净。上次听闻他来,我生怕他讨债,特意躲了出去。”
楚锋在一旁听得真切,心中暗自窃喜。
他倒是没想到,昔日那废太子竟还有把几万两银子借给朱清豪经商,这笔银两必定要尽数追回,绝不能让朱家白白占了便宜。
朱清沅狠狠瞪了大哥一眼,才对楚锋陪笑道:“钱不是问题,四百两而已,我们大将军府出得起。”
楚锋说道:“我刚才听说你们欠了这么多一笔钱,那还是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诊金,必须先付。我收钱之后再行诊治,免得我治好病症,你们却无力付账,我白白辛苦一场。”
朱清沅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身旁口无遮拦的兄长,心中满是无奈。
这般露家底的话,当众说与外人听闻,着实丢人至极。
朱炳成亦是满心羞恼,他早知儿子经商亏损,却未曾想到竟落亏空到如此地步,连区区四百两都拿不出来。
他只能咬牙转头吩咐管家:“去府中公库支取四百两银票,送交先生。”
朱清豪依旧不服,指着楚锋质问道:“万一你治不好病症,该当如何?”
楚锋坦然回道:“我若诊治无效,诊金尽数退还。”
朱清豪面露狞笑,步步紧逼:“哪有这般轻易?你若是治不好,便要三倍赔付我方损失!”
楚锋微微耸肩,语气平淡:“抱歉,从古至今,没有哪位郎中敢说包治百病。”
“我亦是如此,治不好最多退回诊金,仅此而已。你若不愿,大可另寻良医。”
楚锋根本不愿与对方赌约纠缠。
他此番前来,本就不是为了行医赚钱,只为打探朱清沅的病情。
如今目的已然达成,抽身离去便是最好的选择。
说罢,他再度转身,准备离去。
朱清沅连忙上前阻拦,柔声陪笑:“先生只需尽心诊治便可。”
“若是真的无法治愈,只需退还诊金即可,无需额外赔付。”
朱炳成也适时点头附和:“没错,先生只管放手诊治。”
楚锋心中暗自感慨,朱家父女对废太子刻薄冷漠、百般轻视,对自己这所谓神医却礼数周全、极尽客气。
所以,并非他们不懂礼数,只是他们看不起废太子罢了。
不多时,四百两银票送至跟前。
楚锋坦然接过收好,再度回身走到床边,看向朱炳成道:“将病患的发病始末、初期症状细细道来。”
大靖王朝行医问诊,素来以问询病情为主,辅以观色辨症。
并无诊脉、观舌之法,缺失两项核心诊疗手段,医者辨症准确率大打折扣。
朱炳成常年身居朝堂军务,极少关注内宅琐事,对儿媳病情知晓不多。
他当即转头看向朱清沅,示意她作答。
朱清沅最为清楚病情始末。
朱清豪常年在外经商,极少归家,一直是她贴身照料嫂嫂起居。
朱清沅当即开口细说病情:“嫂嫂起初只是胸腹发胀,不思饮食,只当是寻常积食郁结。”
“随后渐渐口苦口干,心烦失眠,夜半常常燥热盗汗,白日里却四肢乏力、畏寒慵懒。”
“近几日愈发严重,胁肋隐隐作痛,时而干呕反酸,大便干结难解,面色枯黄无神,终日昏昏沉沉,汤药单方服遍,全无药效。”
一旁的府医连连点头附和,满脸愁容,开口说道:“夫人是体虚气弱之症,老朽用人参温补调理,全无成效,反倒越补越燥,病势愈发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