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落槿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团扇在掌心拍得“啪啪”响:“你这人怎么回事!陈年旧账翻了一遍又一遍,跟遥川峰膳房那口总爱粘锅的铁锅似的,记仇!”
夜清薇笑着拽住她的袖子,流音笛的笛尾轻点她的手腕,力度与昨日相同:“再闹下去,早膳真要凉了——虽然凉不凉都一样难吃。”
三人在分岔路口停下,往奚落槿与夜清薇寝宫去的宫道,与往寒月宫去的宫道形成一个标准的锐角,角度与昨日分毫不差。“辰时一刻,寒月宫见?”奚落槿挑眉时,眉梢挑起的弧度都透着熟稔。
“辰时一刻。”楚寒玉点头,转身走向寒月宫,清霜剑的剑鞘扫过宫道边的草丛,带起的草叶晃动幅度都与记忆重合。
推开寒月宫的宫门时,殿内的一切都与昨日卯时五刻分毫不差。
窗边的竹桌摆在原来的位置,桌上的青瓷茶盏倾斜的角度、甚至茶盏里残留的茶渍形状,都像被拓印下来的。
最让人心头发闷的是,墙角的那盆墨竹,新抽的竹笋都长在与昨日相同的位置,连叶片上的晨露数量都分毫不差。
这房间太像遥川峰的幽篁舍了。
一样的竹桌竹凳,一样的墨竹盆栽,甚至连窗纸的纹路都刻意模仿了幽篁舍的样式。
可幽篁舍的竹影会随日光移动,这里的竹影却像被钉死在地上;幽篁舍的晨露会顺着竹叶滴落,这里的晨露却永远停留在叶片顶端,连折射晨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楚寒玉坐在竹桌前,指尖划过桌面的纹路,每一道木纹的深浅都与记忆里的幽篁舍相同,却偏偏少了那份被日光晒出的温润。
他忽然想起晓镜吟找到他时,眼里的执拗:“师尊,我把幽篁舍搬来了,这样你就不会觉得陌生了。”
可陌生的从来不是地方。
楚寒玉望着窗外那片与昨日相同的晨光,忽然觉得清霜剑的剑柄有些烫。
辰时整,奚落槿与夜清薇站在御膳房的餐桌前,看着面前与昨日分毫不差的白粥和素包子,脸上的嫌弃都透着熟稔。
“你看这素包子的褶子,都与昨日的数量相同。”奚落槿用银簪戳了戳包子皮,银簪陷入的深度都与记忆重合,“陛下是请了个会掐算的厨子吗?连包子褶都要按时辰捏。”
夜清薇端起白粥,粥面泛起的涟漪都与昨日一样,她抿了一口,眉头蹙起的力度分毫不差:“比昨日的还苦些,像是多加了半勺苦叶草。”
她放下粥碗,流音笛在指尖转了个圈,“走吧,去寒月宫。”
“早就该走了!”奚落槿扔下银簪,起身时大红裙摆扫过地面的弧度都透着熟稔,“再晚些,楚寒玉又该对着满桌饭菜发呆了——他昨日发呆时,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的节奏,我现在都能背下来。”
两人往寒月宫走,宫道上的玉兰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的触感都与昨日相同。
转过回廊时,夜清薇忽然停下脚步,流音笛的笛身指向第36章旧影重叠度日长
转过回廊时,夜清薇忽然停下脚步,流音笛的笛身指向墙角那丛新开的雏菊。
“你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昨日这里只有三朵开了,今日……”
奚落槿凑过去,数着花瓣的指尖顿在半空。
七朵,不多不少,比昨日整整多了四朵,花瓣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晨露,显然是今晨才绽的。
“奇了。”她用团扇拨了拨雏菊的叶片,“这花倒敢不守规矩。”
夜清薇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新绽的花瓣,冰凉的触感里带着鲜活的韧,与这宫里无处不在的“复刻感”格格不入。
“或许……也不是所有东西都一成不变。”她望着雏菊在风里轻轻摇晃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发闷的角落,透进了一丝微光。
两人走到寒月宫门口时,正听见殿内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
推门进去,看见楚寒玉正将一碟刚摆上的芙蓉糕往桌角挪,指尖碰到碟沿的力度,却与昨日摆放梅子酥时的重不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轻。
“哟,今日换点心了?”奚落槿的团扇往桌上一指,眼睛忽然亮了——除了熟悉的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桌边还多了两碟新菜。
一盘琥珀色的蜜饯梅子,一串油亮的糖画,糖画捏的竟是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尾巴尖还沾着点没化开的糖霜。
楚寒玉的耳根微微发烫,伸手将那串糖画往身后藏了藏,却被奚落槿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
“这不是镜吟小时候最爱吃的糖画吗?”她举着糖画转了个圈,糖霜的甜香漫开来,“陛下特意让人做的?”
楚寒玉没应声,只是拿起筷子,夹了块鲈鱼放进嘴里。
鱼肉的鲜嫩在舌尖散开,比昨日的似乎多了点姜丝的辣,暖得人喉咙发颤。
“尝尝这个。”他往夜清薇碗里夹了块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