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竹枝轻摇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窗外徘徊。
楚寒玉握紧“清霜”剑起身,却看到云皓蹲在窗下的竹影里,小手抱着块冷透的桂花糕,肩膀一抽一抽的。
“谁让你回来的?”楚寒玉的声音冷得像冰,却没再往前走一步。
云皓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手背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行月峰的酒窖太冷了,我睡不着。”
他把桂花糕往身前推了推,声音带着哭腔,“这糕您还没吃呢……”
楚寒玉的目光落在那块桂花糕上,又迅速移开。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雪夜,也是这样的冷,有人捧着热糕站在门外,睫毛上结着霜,却笑得灿烂。
“拿着你的糕,回行月峰去。”他转身走向内室,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再敢擅闯幽篁舍,就去守三年山门。”
云皓望着他紧闭的房门,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早上还会笑着替他系发带的师尊,突然变得这么冷。
皇宫的深夜,晓镜吟坐在御书房的灯下,看着沈毅派人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写了寥寥数语:“楚师尊安好,云皓被罚,沈毅一切如常。”
他将信纸凑近灯火,火苗舔舐着纸边,将那行字烧成灰烬。
小李子站在远处,看着陛下的指尖在灰烬上轻轻划动,划出个不成形的梅花。
“陛下,贵妃娘娘说您今夜没去她宫里,特意炖了燕窝来。”小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知道陛下不喜欢旁人打扰。
晓镜吟没有抬头,指尖捻起一撮灰烬:“让她端回去吧。”
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把那坛新酿的青梅酒取来。”
酒坛打开时,一股青涩的酒香漫开来。
晓镜吟给自己斟了杯,酒液入喉时带着尖锐的涩味,让他想起寒月山的雪。
那年他刚学酿酒,把梅子酒酿成了醋,师尊捏着鼻子喝了半坛,说“比你做的桂花糕强点”。
“师尊……”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轻声呢喃,酒杯在指尖转了个圈,“你现在,还会捏着鼻子喝酒吗?”
寒月山的晨雾还没散,沈毅就去了行月峰的酒窖。
云皓正蹲在角落里数酒坛,小手冻得通红,看到他进来连忙背过身。
“还在生气?”沈毅解下腰间的暖手炉递过去,炉子里的炭火是临走前陛下特意让人备好的。
云皓没有接,声音闷闷的:“沈师兄也是来笑话我的?”
“师尊罚你,不是不爱你。”沈毅在他身边蹲下,暖手炉塞到他手里,“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了。”
云皓捧着暖手炉,指尖在冰凉的炉壁上划着:“可他打我了。”
“我小时候也被他打过。”沈毅望着酒窖深处那些封着红布的酒坛,那是萧奕凡特意为晓镜吟留的梅花酒,“比你这疼多了。”
云皓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好奇:“为什么?”
沈毅的目光落在酒坛上的红布上,红得像当年晓镜吟受伤时染血的衣襟:“因为我做错了事,差点害了……害了很重要的人。”
云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在暖手炉上呵出白气:“那他后来原谅你了吗?”
“嗯。”沈毅的喉结滚动着,“他在雪地里等了我一夜,手里还拿着我爱吃的糖糕。”
云皓的眼睛亮了:“那我去给师尊做桂花糕,他会不会原谅我?”
沈毅望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晓镜吟当年也是这样,总觉得一块桂花糕就能化解所有矛盾。
他扯出抹笑意:“会的。”
练剑场的考核还在继续,楚寒玉却有些心不在焉。
新弟子林晚的“裂石式”练得极好,剑光凌厉如霜,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看到秦书的“流云式”时,才忽然明白——是少了份小心翼翼的温柔。
“秦书的剑招太软,需得再凌厉些。”楚寒玉的声音在晨雾中回荡,“林晚则要收三分力道,剑是护具,不是凶器。”
新弟子们纷纷应着,沈毅却在人群中望着楚寒玉。
师尊的指点和当年分毫不差,只是那时听着这些话的,还有个总爱偷懒的身影。
考核结束后,楚寒玉回到幽篁舍,却看到门口放着只食盒。
食盒上贴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是云皓的笔迹:“师尊,桂花糕是热的。”
他打开食盒,蒸腾的热气带着甜香漫出来。
桂花糕的形状不太规整,边缘还有点焦,像极了记忆中某个人第一次做的模样。
楚寒玉的指尖在糕体上轻轻触碰,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
他好像……也这样等过谁,在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