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心软,密探传来的消息清清楚楚,三藩势力已经查到了晓镜吟的下落,若不尽快送他回宫登基,等待他的只会是杀身之祸。
“此一时彼一时。”楚寒玉别过脸,声音冷硬如铁,“以前是我看走了眼,以为你是块练剑的好材料,没想到骨子里还是惦记着皇家富贵。如今你身份揭晓,自然该回去享受你的九五之尊,别在这寒月山受苦了。”
“我没有!”晓镜吟猛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楚寒玉,“您说过修行者最忌谎言!您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您赶我走,真的是因为我是未来的皇帝吗?”
楚寒玉心头剧震,看着那柄他亲手赠予的“尘缚”剑,看着剑刃上映出的自己冰冷的脸。
他多想告诉弟子真相,多想把他护在身后,可他不能。
他是遥川峰峰主,要对整个宗门负责,更要护着这唯一的弟子周全。
“放肆!”楚寒玉怒喝一声,折扇精准地打在剑脊上,“尘缚剑是让你指着师尊的吗?看来这些年的教导都喂了狗!”
他反手一掌拍在晓镜吟胸口,“既然你不肯走,我就亲自送你下山!”
晓镜吟被打得后退数步,撞在结冰的石柱上,喉头一甜,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白雪。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寒玉,那双总是带着关切的眼睛此刻只剩冰冷,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师尊……”晓镜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彻底的绝望。
楚寒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寒霜:“沈毅!”
沈毅从风雪中跑来,见此情景吓得脸色发白:“师尊?”
“把他拖下去!”楚寒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锁进静思崖,明日一早由执法队押送下山,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近遥川峰半步!”
“师尊!”晓镜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沈毅死死按住。
他看着楚寒玉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冻结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暖意。
静思崖的石室阴冷潮湿,石壁上结着冰花。
晓镜吟被捆在石柱上,伤口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寒意。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刚上山时,夜里发高烧,是楚寒玉守在床边,用灵力为他驱寒,笨拙地给他喂药。
想起第一次练剑拉伤经脉,是楚寒玉亲自上药,骂他莽撞却整夜守在门外。
想起宗门大比前夜,是楚寒玉陪着他练剑到天明,塞给他的桂花糕还带着体温……
那些温柔的片段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心上。
他不明白,那个把他从地狱拉回来的人,为什么要亲手把他推回深渊。
“师侄,喝点热汤吧。”沈毅端着汤碗进来,眼圈泛红,“峰主他……他不是故意的,他今天在竹棚站了一下午,手里一直攥着你上次送他的护符……”
“拿走!”晓镜吟猛地偏头,声音嘶哑,“我不要他假惺惺的关心!他不是要我走吗?我走就是!”
沈毅放下汤碗,叹了口气:“师侄,你别怪峰主,他有他的难处。朝堂那边……”
“难处?”晓镜吟冷笑,泪水混合着血痕滑落,“他的难处就是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沈师兄,你告诉他,我晓镜吟就是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再认他这个师尊!”
第二日天未亮,风雪稍歇。
楚寒玉站在遥川峰山脚,看着执法队押着晓镜吟走来。
弟子穿着他亲手缝制的厚棉袍,却依旧冻得瑟瑟发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看到他时,眼中迸发出刺骨的恨意。
“东西都带齐了?”楚寒玉避开那道目光,问执法队长。
“回峰主,御寒衣物、伤药和盘缠都已备妥,皇家暗卫会在山下接应。”
楚寒玉点点头,目光落在晓镜吟手腕上的淤青,那是昨夜捆缚留下的痕迹。
他袖中的手微微颤抖,那里藏着一枚暖玉符,是他连夜用灵力温养的,可他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晓镜吟。”楚寒玉的声音平静无波,“下山之后,忘了寒月山,忘了遥川峰,更忘了你学过的剑法。回皇宫做你的皇帝,好好活着。”
晓镜吟猛地抬头,眼中恨意翻涌:“放心,我会忘得一干二净。从今往后,我与遥川峰、与楚峰主,恩断义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是我不明白,您既然要赶我走,十四年前为何要救我?让我死在破庙里,岂不是更干净?”
楚寒玉的心像被狠狠刺穿,鲜血淋漓。
他看着弟子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抹月白棉袍消失在风雪尽头,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白雪。
“峰主!”沈毅惊呼着上前搀扶。
楚寒玉摆摆手,望着晓镜吟离去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