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暮春的寒月山,入夜后总带着几分沁凉的风。幽篁舍的窗棂敞开着,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洒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将床榻上蜷缩的身影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楚寒玉又一次在深夜里醒了过来。

    他侧躺着,右手轻轻护着自己依旧有些隆起的小腹——虽说清辞已经出生快一个月,可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腹部的坠胀感时常在夜里翻涌。

    更让他难以安睡的,是清辞的哭闹。小家伙像是格外依赖夜晚的陪伴,每到三更天,总要醒上一两回,要么是饿了要吃奶,要么是尿湿了不舒服,哭声清亮得能穿透整个幽篁舍的庭院。

    此刻,他刚被清辞的小声哼唧吵醒。身旁的晓镜吟已经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他,连烛火都没点,只借着窗外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里的清辞,动作熟稔地检查尿布。

    “师尊,您再睡会儿,我来哄她。”晓镜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

    楚寒玉摇了摇头,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可刚一动,腰腹间就传来一阵酸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晓镜吟听到动静,连忙转头,放下手里的尿布,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师尊,您别动,我来扶您。”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软枕垫在楚寒玉的腰后,又帮他拉了拉被子,才转身继续去照顾清辞。楚寒玉靠在软枕上,看着晓镜吟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这一个月来,晓镜吟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白天要处理遥川峰的事务,还要按照云夫人的叮嘱,给楚寒玉熬药、炖补汤,晚上又要随时醒来看顾清辞,有时楚寒玉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还要陪着说说话,帮着揉按腰腹缓解不适。

    明明是寒月山上下都敬畏的遥川峰主,如今却像个寻常人家的夫君,将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他和孩子们。

    “是尿湿了?”楚寒玉轻声问道,目光落在晓镜吟手里的襁褓上。

    “嗯,刚换好。”晓镜吟熟练地用干净的布条裹好清辞的小身子,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可能是刚才翻身的时候压到了,这会儿不哭了。”

    果然,被晓镜吟这么一哄,清辞的哼唧声渐渐小了下去,小脑袋靠在晓镜吟的怀里,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又要睡着。

    楚寒玉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可下一秒,腰腹间的酸痛又涌了上来,让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晓镜吟将清辞放回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又快步走到楚寒玉身边,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腰上:“是不是腰又酸了?我帮您揉一揉。”

    他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顺着楚寒玉的腰腹慢慢揉按,避开了还未完全恢复的腹部,只在酸痛的腰侧打转。

    楚寒玉闭着眼睛,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暖意,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可睡意却依旧迟迟不肯降临。

    这些天,他总是这样。明明身体很疲惫,可一到夜里,脑子里就像过电影似的,一会儿是清辞出生时的紧张;

    一会儿是星眠抱着妹妹时的认真,一会儿又想起比拼大会上那阵突如其来的腹痛,连带着白天奚落槿和夜清薇来看望时说的话,也在耳边反复回响。

    “师尊,还是睡不着吗?”晓镜吟察觉到他的睫毛一直在颤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轻声问道。

    楚寒玉睁开眼,看着晓镜吟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有些愧疚:“让你也跟着受累了,明明你白天那么忙。”

    “师尊说的哪里话。”晓镜吟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能照顾您和清辞、星眠,是我的福气。再说,遥川峰的事务有弟子们帮忙打理,也不算太忙。”

    他嘴上这么说,楚寒玉却知道,前几天萧奕凡来的时候,偷偷跟他提过,晓镜吟为了能多陪在他身边,把不少峰里的事务都堆到了白天处理,有时忙得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以后夜里清辞要是醒了,你叫我一声,别总是自己扛着。”楚寒玉握住晓镜吟的手,他的手因为常年练剑,指腹有些薄茧,却很温暖,“我现在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能帮上忙。”

    晓镜吟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您刚生产完,最需要休息。清辞我能照顾好,您就安心睡,就算睡不着,闭目养神也好。”

    正说着,婴儿床里的清辞突然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响亮,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晓镜吟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又去抱清辞:“这小家伙,怕是饿了。”

    他抱着清辞走到楚寒玉身边,楚寒玉自然地接过清辞,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小家伙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小嘴巴一张一合地找着奶源。楚寒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安静下来,才慢慢喂她吃奶。

    月光下,清辞的小脸粉嘟嘟的,吃饱了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楚寒玉,小手动了动,像是在和他互动。楚寒玉低头看着她,心里的烦躁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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