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玉的耳根又红了,刚要反驳,就见奚落槿举着鱼竿跑过来,嚷嚷着:“钓到了钓到了!好大一条!”
近了才看清,她钓上来的是只小乌龟,正缩在壳里一动不动。
“这是……甲鱼?”奚落槿戳了戳龟壳,“晚上炖甲鱼汤喝!”
“别闹。”楚寒玉把小乌龟放进旁边的水桶,“这是山龟,不好吃。”
他看着奚落槿失望的脸,补充道,“中午去镇上吃烤鸭,我请客。”
“真的?!”奚落槿立刻笑成了花,“我要吃两只!一只卤的一只烤的!”
镇上的烤鸭店果然名不虚传,刚走到巷口就闻到股浓郁的香味。
掌柜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正用铁钩吊着烤鸭往炉子里送,油亮的鸭皮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滴在炭上溅起阵阵香气。
“三位客官,要整只还是半只?”
“两只!”奚落槿往八仙桌前一坐,团扇往桌上一拍,“一只挂炉一只焖炉,再要碟鸭油饼,一碟甜面酱!”
烤鸭端上来时,油光锃亮的鸭皮泛着琥珀色,掌柜的拿着片刀“唰唰”片着,薄如蝉翼的鸭片在白瓷盘里码得整整齐齐。
奚落槿迫不及待地拿起饼,裹上鸭片、葱丝和甜面酱,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好吃!比御膳房的烤鹅还香!”
楚寒玉只夹了几片鸭皮,蘸着白糖放进嘴里。
鸭皮的酥香混着白糖的甜,在舌尖化开时,忽然想起晓镜吟总嫌烤鸭太油,却还是会在他练剑晚归时,让人留一份鸭皮蘸糖。
“你怎么只吃皮?”夜清薇给她卷了个饼,“肉也很好吃。”
“太腻。”楚寒玉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口,“你们吃吧,我去趟盐铺。”
镇上的盐铺藏在巷子深处,黑瓦土墙的门脸看着不起眼,门楣上却挂着块暗纹木牌,刻着个“吴”字。
楚寒玉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精壮的汉子拦住:“客官要打盐?我们铺子今日歇业。”
楚寒玉的指尖在袖袋里摸到兵符碎片,声音冷了半分:“我找吴掌柜,说楚某有事相商。”
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了铺子。
片刻后,个穿着绸缎褂子的胖老头走出来,脸上堆着笑:“不知楚先生找吴某何事?”
“前几日江南盐运的事,想向掌柜的打听些消息。”
楚寒玉盯着他的眼睛,“听说吴掌柜的盐,是从漠北来的?”
吴掌柜的笑容僵了僵,连忙摆手:“先生说笑了,吴某就是个小本生意,哪敢沾漠北的盐……”
话没说完,就见奚落槿和夜清薇走了进来,夜清薇的流音笛不知何时已握在手里,笛身泛着冷光。
“掌柜的若是不说实话,”
夜清薇的声音清得像冰,“我们只好去官府问问,这私盐生意,做了多少年了。”
吴掌柜的脸瞬间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三位仙师饶命!吴某也是被逼的!是江南盐道总督,他让我们往盐里掺沙土,再高价卖给百姓……”
楚寒玉听完他的供述,从袖袋里拿出纸笔,让他把参与此事的官员名字一一写下。
墨迹落在纸上时,他忽然想起晓镜吟在御书房批奏折的模样,朱笔落下的力度,总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回到客栈时,夕阳正把荷花塘染成金红色。
楚寒玉把供词折好放进怀里,看见奚落槿正蹲在塘边,给那只小乌龟喂烤鸭肉,嘴里还念叨着“快点长,长大了带你回宫”。
夜清薇坐在柳树下吹笛,《寒月吟》的调子在晚风中散开,引得塘里的荷花都轻轻摇晃。
楚寒玉走过去,拿出那支和田玉笛,和着她的调子吹起来。
两笛声交织在一起,一个清越如泉,一个温润如玉,惊得岸边的蜻蜓都停在荷叶上,忘了飞。
“没想到你俩吹笛这么配。”奚落槿抱着小乌龟走过来,“像极了寒月山的晨钟暮鼓。”
楚寒玉收起玉笛,指尖还残留着笛身的凉意:“该回去了,明天一早返程。”
“啊?这么快?”奚落槿垮起脸,“我还没玩够呢!”
“查案要紧。”楚寒玉看着她怀里的小乌龟,“这个也得留下,宫里养不了。”
奚落槿不情不愿地把小乌龟放回塘里,看着它慢悠悠地游进荷叶深处,眼圈都红了:“好吧……那回去前,能不能再去吃碗馄饨?”
当晚的信里,楚寒玉写道:“查到盐商勾结官员的证据,明日返程。
今日吃了烤鸭,甜口的皮很好吃。奚落槿钓了只乌龟,又放了。”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添了句,“玉笛吹着很顺手。”
放飞信鸽时,夜空中的孔明灯已经少了很多。
楚寒玉望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