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你听到了吗?他此生只爱我一人!”
她一边咳血,一边大笑,明明身处绝境,眼神却亮得惊人,每一句话都象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瑶池圣女的心底。
两人的厮杀终于触及水月派的护山大阵。
金莲即将刺穿金解语心口的刹那,整片水域突然泛起层层奇异波纹。
蕴含上古道韵的阵纹流转,一圈圈扩散开来,将天地间的狂暴能量尽数纳入其中。
天穹悬着的明月,倒影在碧波之中,缓缓凝实升起。
一道皎皎明月从波心挣脱而出,悬浮于水榭遗址上空,清辉如水银泻地,所至之处,万物骤然凝滞。
翻涌的碧波定格成剔透琉璃,浪涛的狰狞姿态被永久封存;
飞溅的水珠悬停在半空,如漫天星子闪铄;先前坠落的竹叶、玉石、金屑,皆静止在各自的轨迹上,空气似凝固成了实质。
瑶池圣女保持结印刺出的姿势僵立原地,周身冰晶光晕戛然而止,眉心一朵金色莲花明灭不定,神力被阵纹强行禁。
她紧握的金莲王者之兵从指缝间滑落,叮当一声砸在凝滞的琉璃水面上。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先前强撑的冰冷决绝瞬间崩塌,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白玉般的面颊滑落。
泪水在静止的空气中划出两道闪亮银线,悬于半空,映着明月清辉,格外凄楚。
最终,她抬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斗,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间溢出,褪去了圣女的圣洁威严,只剩失败者的狼狈哀伤。
不远处,金解语斜倚在凝固的浪涛尖上,破损的金纱挂在肩头,露出的肌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血迹与水渍交织,狼狈不堪。
可她唇角却绽开灼灼笑意,笑容带着浴血后的张扬快意,如寒梅映雪,夺目至极。
她缓缓张开双臂,拥抱头顶那轮明月,任由清辉为周身染上层圣洁光晕,将满身伤痕血污都镀上一层柔光。
她微微仰头,发丝散乱地垂落,眼底闪铄胜利者的光芒,享受这一刻的极致荣光,连呼吸都带着酣畅的惬意。
整个破碎的水榭遗址被笼罩在诡异的静谧中,明月虚影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清辉流转不息。
一边是在泪水中褪去所有锋芒的瑶池圣女,一边是在伤痕里笑得恣意张扬的金解语,一动一静,一悲一喜,在凝固的时光里,构成一幅极致反差的画面。
李怜卿躲在竹林深处,看着水榭方向两女从言语交锋到生死相向,只觉心神剧震,浑身沁满冷汗,原来即便是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也会为情所困至此。
这场争斗,本质是为了一个男子的争夺,却闹到动用王者之兵,造成两败俱伤,连水月派的护山大阵都被触发。
她不过是个初入道宫境界的小弟子,夹在中间根本无力干预,心中只觉震撼又焦灼,既怕师傅受伤,又忌惮瑶池的势力,更忧心此事闹大难以收场。
就在这时,天边骤然划过数道璀灿虹光,带着磅礴的威压席卷而来,显然是水月派的长辈们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火速赶来。
李怜卿心中念头飞转,眼神一凛。
左右看了看四周凝滞的景象,趁着长辈尚未落地,注意力都集中在内核战场的间隙,悄然矮身,借着竹林的遮掩,快步消失在竹影交织的暗处。
虹光落地,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华贵蓝裙的贵妇人。
她头戴点翠金钗,裙摆绣着繁复的云水纹,行走间裙摆摇曳,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目光扫过眼前的惨烈场景,破碎的水榭残骸、周遭断裂的翠竹、染血的碧波,贵妇人的面色瞬间阴沉似水,眼底翻涌压抑的怒火。
可两人身份特殊,说不得重话,她深吸一口气:“解语,圣女,你们二人皆是名门翘楚,为何要在此地大打出手,闹到如此地步?究竟发生了何事?”
月阁之内,紫气氤氲缭绕,俞珩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本正处于物我两忘的悟道之境。
“到底发生了何事?”他猛地睁开眼,抬手抚在心口,低声喃喃自语。
指尖触及之处,心跳仍带着几分莫名的悸动,眉宇间凝起一丝沉郁。
这已是他第三次心血来潮,且一次比一次强烈,竟硬生生将他从稳固的悟道境中惊醒,打断了修行的连贯性。
想当初,他被姬家高手追杀,亡命天涯时,也未曾有过这般强烈的心悸。
俞珩眉头紧锁,尽可能把事情往最坏处推演:
莫不是有寿元将尽的老怪物要上门寻仇?可他以古墟宗师的身份行走,向来低调,并未得罪什么顶尖势力,不该有此杀劫才是————
——
思绪翻涌间,阁外的大门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似是有人轻推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