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城中的乱象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街道上浓烟四起,多处殿宇燃起大火,哭喊声与狂笑声交织。
有修士公然破门而入,将店铺中的源石丹药抢夺一空;更有甚者当街追杀弱小,血溅青石。
混乱中,人性的贪婪与暴戾展露无遗。
俞珩随手一挥,一道乌光闪过,将刚从一家丹药铺冲出的道宫修士当场毙命。
那修士怀中抢来的玉瓶滚落在地,丹药散落。
他蹙眉看向身旁的瑶池圣女:“城中秩序已崩,恶徒横行。我们瑶池向来秉持正道,眼见这般不忍言之事,岂能坐视旁观?”
瑶池圣女玉容沉静,眸中却含着悲泯,轻轻颔首:“确该出手。”
俞珩语气温和却坚定:“既然如此,我们便去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想必瑶池前辈们,也会赞同。”
他指尖流转八卦道纹,阴阳二气笼罩圣女周身,将她绝世的容貌遮掩。
瑶池圣女微微疑惑:“既行正道,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光明正大,不好么?”
“圣女终究太过善良,”俞珩轻叹,“并非所有人都如你这般心净无尘。有人被救时千恩万谢,事后却可能因目睹狼狈而心生怨恨。
救人往往需杀人,结下的仇怨却是实实在在的,我们不必为瑶池惹来这等后患。”
他又郑重嘱咐:“稍后若需出手,记得用虚空经的法门。”
瑶池圣女眸光一闪,已然会意:“我明白。”
片刻后,二人来到万劫教驻地。
作为中州大派,寻常修士不敢靠近,但此刻门前已是尸横遍地,残肢与破碎的法宝散落一地,血腥气扑鼻。
他们甫一现身,立刻有数道身影从暗处扑出!
“擅闯万劫驻地者,死!”
一道凌厉的劫光直劈而来,蕴含毁灭气息。
俞珩信手一探,将劫光生生捏碎,出手的修士被他凌空摄来,掐住脖颈。
“饶、饶命!”这名修士面色紫胀,颤声求饶。
俞珩转向瑶池圣女,声音冷峻:“见此了么?不分青红皂白便下杀手,不知多少无辜之人命丧其手。这等门派,正是乱象源头之一,必须斩断!”
说罢,他挥手将这名修士化成飞灰,率先踏入万劫教大门。
瑶池圣女紧随其后,素手轻抬,虚空之力已在指尖流转。
踏入万劫教深处,果然如摇光圣子此前所言,此地守备空虚,留守弟子不过百人,修为最高者仅是一位化龙九重天的白发长老。
“何人胆敢犯我万劫————”万劫长老话音未落,瞳孔骤然收缩。
俞珩一步踏出,周身虚空道则如墨色潮汐奔涌,整片天地瞬间黯淡,万劫教驻地被一片无垠的漆黑虚空彻底吞没!
这不是寻常的黑暗,而是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绝对虚无。
永恒虚道域无声展开,将楼阁、山道、练功场尽数割裂成互不相通的囚笼。
无数弟子尚未反应过来,便觉脚下一空,身形不受控制地坠入破碎的虚空裂隙。
“不—这是虚空大道!你是谁?!”
“我教教主归来,必将你碎尸万段!”
“放过我!我愿献上教中秘藏!”
凄厉的呼喊与威胁在破碎的虚空中回荡。
有长老试图燃烧本源催动禁术,却被延伸的黑暗触须缠绕拖拽;有弟子跪地求饶,话音未落便被翻涌的虚浪吞没。
那位化龙九重天的长老怒吼祭出本命法宝,却在触及黑暗的瞬间连人带器化作虚无尘埃。
所有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整个万劫教仿佛被从现世生生抹除,只剩下永恒的寂静在黑暗中蔓延。
踏入万劫教宝库深处,眼前景象令人摒息。
只见数以百计的玉瓶整齐陈列,每一只瓶身都流转温润光华。
瓶中盛放的龙髓晶莹剔透,宛如凝固的月光,散发着如梦似幻的莹莹辉光。
轻轻晃动时,内中似有金色龙影游动,神圣气息扑面而来,将整座宝库映照得如同仙境。
俞珩执起一支玉瓶,对身旁的瑶池圣女温声道:“中州大地龙脉纵横,尤如北域源矿般寻常。
这些龙髓虽珍贵,在他们眼中恐怕也算不得什么稀世奇珍。”他话锋一转,义正辞严,”不过既是搜刮而来的不义之财,正该由我们行瑶池正道,代为保管。”
瑶池圣女听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忍不住轻笑摇头:“你何必说得这般好听,见到如此多的天材地宝,就算你不说,我也定要带回瑶池的。”
“我与圣女果然心意相通,”俞珩抚掌笑道,“这般默契,当真天造地设。”
瑶池圣女横了他一眼,纤长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