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及姜家、姬家等荒古世家那般殿宇巍峨、气象磅礴,却也自有一番源术古世家的独特气象。
此刻欧阳家府门前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得益于欧阳家这几日打着“人族大义”的旗号,在圣城内近乎横行无忌地搜人。
许多嗅觉“伶敏”的中小型势力,眼见连诸多圣地、荒古世家都对其行为保持了默许,不由得心生巴结之意。
纷纷觉得“不愧是源术古世家,底蕴深厚,面子够大”,此刻都聚集于此,或是登门拜访,或是驻足观望,试图混个脸熟,攀附交情。
瑶池圣女望着眼前熙熙攘攘,歌功颂德般的场面,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迟疑。
她代表瑶池圣地的脸面,若在此等众目睽睽之下,行灭绝之事,传扬出去,只怕于圣地清誉有损。
她红唇微启,欲言又止。
她尤豫之际,俞珩轻轻拉了拉连接两人之间的金色飘带,将她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从容笑意,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圣女可是在担忧人多眼杂,于瑶池声威有碍?”他一语道破她的顾虑,随即话锋一转,“但在古某看来,此情此景,对于瑶池圣地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是天赐的舞台!”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圣女请想,欧阳家为何能在此刻聚集如此多的人气?无非是行那道德绑架、裹挟人心之事。
他们如今越是风光,越是德行有亏。”
“而此刻,”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回圣女清澈的眸子上,“若圣女您,代表瑶池圣地,于此众目睽睽之下,以雷霆之势,拿下这窃取圣地财产、德行有亏的欧阳晔,并彻查欧阳家————”
他自问自答,语气愈发铿锵:“那便是—浊世洪流之中,唯瑶池秉持正道,不惧流言,不畏人多,敢于在群小喧嚣、世人皆醉之际,独清独醒,以无上魄力威严,拨乱反正,执行法度!”
“这并非失仪,而是在彰显圣地不容亵读的绝对威严!并非鲁莽,而是在昭示瑶池匡扶正道、涤荡污浊的坚定决心!”
他微微一顿,看着圣女眼中闪铄的思索之色,语气变得轻缓:“届时,世人看到的,将不是一个行抄家之举的瑶池,而是一个不随波逐流、敢于在风口浪尖维护世间公道的伟大圣地!
而圣女您,便是这煌煌正道的执行者,是瑶池威严的化身。
经此一事,瑶池清誉非但无损,反而会更上一层楼,让天下人皆知一瑶池之底蕴,深不可测;瑶池之威严,不容挑衅!”
瑶池圣女听着他条理清淅、层层递进的分析,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笃定欣赏,心中的迟疑如同春雪渐渐消融。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有些紧绷的娇躯缓缓放松下来,抬起眼眸,对上俞珩带着笑意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一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一丝跃跃欲试的火焰。
“古兄————言之有理。”
俞珩对瑶池圣女微微一笑,语气从容:“请圣女稍待片刻。”
在瑶池圣女略带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俞珩便带着伪装成丑恶青年的摇光圣子,以及两名枯瘦老者,如同回自己家一般,步履从容地踏入了宾客盈门的欧阳府邸。
府门外依旧喧嚣,无人察觉异样。
不过是一盏茶不到的功夫,瑶池圣女便收到了俞珩清淅的神念传音:“圣女,请进吧。”
瑶池圣女与月、林二位长老对视一眼,随即莲步轻移,踏入府门。
进入那气派的大堂,大堂之内,异常的整洁干净,熙攘的宾客们全都瑟缩在大堂的角落,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而欧阳家之人,无论是主事的族老还是侍从弟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
见到瑶池圣女一行人进来,那些惊恐的宾客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呼救哭诉起来:“圣女!瑶池的仙子!救命啊!”
“那欧阳家————他们根本不是人!是强盗!”
“我等来此,本是想结交一番,谁知他们竟仗着这几日的威风,强行扣押我等,勒令我们必须进献各种珍稀源石、灵材作为贺礼!动辄威胁要灭人满门啊!”
“是啊!他们列出的清单,尽是些血髓源”、玉胎石”、千年地心乳”这等奇珍,我等小门小户,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啊!”
“他们还逼迫我等立下神魂契约,要我们家族世代为他们欧阳家开采矿脉,做牛做马!稍有尤豫,便以酷刑折磨————呜呜————”
“幸亏!幸亏瑶池圣地路过此地,秉持正义,出手解救我等!仙子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宾客们声泪俱下,控诉欧阳家的种种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