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逸飞默默颔首,并未多言。
俞珩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命运的唏嘘:“若神王因此陨落,我俞珩,倒也算沾了几分因果。”
“与师兄何干!”姜逸飞急忙抬头,言辞恳切,“当年是逸飞初出茅庐,稚拙不知仙山之高峻,行事孟浪轻狂。所有后果,皆是自酿之苦酒,咎由自取!师兄万万不可将此归咎于己身。”
俞珩微微摇头,目光仿佛穿透缭绕的云气,望向冥冥之中的定数:“世间因果,一饮一啄,早有安排,此说能深入人心,自有其玄妙道理。”他视线转回姜逸飞身上,“所以师弟此次前来,是为求吊命之法?”
姜逸飞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内心紧张:“是。逸飞想着————以师兄之能,或许知晓某些不为人知的秘法能暂缓老祖颓势————”
俞珩沉吟不语,片刻后,他翻掌取出一个不过寸许的羊脂玉瓶,瓶身温润,隐有光华内敛,随手递了过去。
“师弟既然开口,我这个做师兄的,不能没有表示。这里面是一滴真龙不死药的药液,拿去吧。”
姜逸飞猛地怔住,瞳孔微缩。
他原本只期盼一些偏门秘法,万万没想到俞珩竟直接掏出了不死药的精华!
这等神物,足以让圣地疯狂,让古皇朝震动,他一时竟不敢去接,双手悬在半空,指尖微颤。
“这————太珍贵了————”
俞珩见他尤豫,也不多言,袖袍轻轻一拂,玉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落入姜逸飞怀中。
玉瓶入手,姜逸飞只觉怀中仿佛揣了一轮小太阳,一种磅礴的生命精气透瓶而出,让他浑身气血都为之翻涌,心中更是滚烫难言。
“师兄,这————”
俞珩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我元始教派行事,自有规章法度,不会让你平白承受如此重恩。”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姜逸飞眼前晃了晃,”他日,师弟需还我两滴。”
不死药万古难寻,一滴已是逆天机缘,谁敢轻言未来能得两滴?
姜逸飞心中再清楚不过,这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俞为了让他安心收下而找的借口,与白送无异!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他声音微哑,带着难以抑制
俞珩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刚才送出的并非不死药液,而是一杯寻常酒水,“神王不等人,去吧。”
姜逸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将所有感激与承诺深深埋入心底,重重点头。
他起身,对着俞珩郑重一揖,便要转身离去。
“对了————”俞珩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逸飞立刻驻足回身。
却见俞珩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杯中残酒,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补充道:“出去的时候,顺道把我此次的花销结了吧。”
姜逸飞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师兄有命,逸飞自当遵从。”
他再次躬身一拜,这次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衣袂卷起几缕云雾,身影很快消失在缭绕的仙气之中。
俞珩斜倚云栏,目光掠过楼下缭绕的仙气,落在于云雾深处翩然忙碌的素白身影上,心思却早已不在此间。
紫山风波未平、姜家神王垂危、圣体之路将启————这圣城之内,当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一出大世帷幕下的纷繁乱局。
圣城的夜,向来不平静。
这一夜,天穹之上异象惊人。
但见一道道磅礴气血如真龙腾空,凶戾炽盛,直冲霄汉,将半边夜空染上了肃杀的血色。
圣城有秘,能感强者杀意,并于夜空中显化其威。
此刻一道道冲天的血煞气柱,其威势之恐怖,绝非仙台一层天的大能所能拥有。
有修士仰望天象,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骇人的猜测浮上心头,却不敢宣之于口:“难道————这些皆是圣主、皇主级的存在?!”
也正在这一夜,姜家祭出极道帝兵—恒宇炉!
赤霞漫天,帝威如海,一道无形的壁垒将整座圣城彻底封锁。
自此,圣城化作囚笼,许进不许出。
就在这山雨欲来,人心惶惶之际,一股“拥趸神王”的声浪却异军突起。
大批自称是神王姜太虚“追随者”的修士涌上街头,他们神情狂热,声音悲怆,齐声高呼:“神王惊才绝艳,乃我人族脊梁!他的陨落,将是整个人族不可承受之损失!”
“为了人族大义,古氏师兄弟,请速速现身!交出不死药,拯救神王,即是拯救人族未来!”
这群人竟自顾自地开始了一场义拍,声称谁出的价格高,谁对人族的贡献便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