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既见众生,亦见自己。
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淡通透的笑意,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位兴致勃勃左右张望的紫衣青年身上。
他缓步穿过人群,悄然走到青年身后,轻声开口:“风公子————”
风烈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热闹,骤然听到身后有人清淅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来。
待看清身后之人是源术深不可测的“古墟”大师时,脸上的惊吓瞬间转化为浓浓的惊喜:“呀!这不是古大师吗?您可算出现了!您那位师弟古风,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汇聚了全城目光啊!您不进去瞧瞧?这场面,可谓千年难遇!”
风鸾在一旁悄悄扯了扯兄长的衣角,小声提醒道:“哥,慎言————”
旁边有人耳尖,恰好听到了风烈那声“古大师”以及后面关于“师弟”的言论,猛地将目光投向风烈身后的俞珩,脸上写满了惊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风烈被妹妹一扯,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补救道:“哦哦,抱歉抱歉,是在下口不择言,唐突了————”
俞珩却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无妨。既然选择在此地现身,便无需再刻意遮掩身份。只是————”他目光扫向石坊入口,“恐怕还要借风公子的身份,引我进去,免得摇光圣地的人不明就里,将我当作招摇撞骗之徒给轰了出去。”
风烈闻言,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好说好说!此乃小事,古大师请随我来!”
说着,风烈周身气息微动,抬手挥出一道强风,将前方密集的人群向两侧轻轻推开,清出一条信道,口中朗声道:“各位,借过一下。”
被推开的人群原本面露不忿,但看清是风烈之后,也只能将不满咽回肚子里,低声嘟囔着:“是风家那位公子哥————他不直接进去,挤在我们这人堆里凑什么热闹?莫不是有什么毛病?”
旁边立刻有人低声警告:“慎言!风家也是你能编排的?”
而那几个清淅地听到了风烈话语的修士,则是一脸的惊骇与激动,互相确认着:“我刚刚没听错吧?风烈公子称他身后那青年————是古风大师的师兄?”
“古风还有师兄?!从未听说过啊!”
“若真是如此————那今日这场源术对决,恐怕要有惊天变量了!”
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门口这片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俞珩平静地跟随在风烈身后,步入了摇光石坊。
一入石坊,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此地历史悠久,古老的建筑物恢宏高大,墙体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特殊的石材隐隐流动着一种神圣柔和的光彩,更添几分神秘。
各片石园并非单调地摆放源石,而是精心布置,栽种了无数不知名的古木,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贸然深入,仿佛不是进入了一家石坊,而是踏入了一片被精心养护的原始林地,幽静深邃。
他们没有在外围停留,在风烈的引领下,径直朝着石坊最深处,唯有真正贵宾方能踏入的天字号石园走去。
步入天字号石园深处,景象更为不凡。
园内栽种大片传说中的血泪玉竹,竹节通体雪白,温润无瑕,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唯独一片片玉质的竹叶尖端,点缀着点点凄艳的血色痕迹,状若凝固的血泪。
相传此竹乃神灵悲恸时,眼泪洒落凡尘所化,蕴含神秘的道韵。
这种稀世灵竹极难培育,对环境要求苛刻至极,此地却能看到如此茂盛的一大片,竹身晶莹,灵光闪铄,血色泪痕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构成一幅既圣洁又凄美的奇异景致。
在这一片血泪玉竹的下方,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人头攒动。
放眼望去,皆是须发皆白,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辈人物,他们或低声交谈,或凝神观望,使得这片灵秀之地,平添了几分厚重威严。
俞珩收敛气息,安静地跟在风烈身后。
在这等大人物扎堆的场合,他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倒也并不引人注目。
园内一角,气氛却有些凝滞。
幻灭宫的太上长老李一水,正带着吴子明、李重天,面色阴沉地冷冷注视着叶凡一行人。
他们皆是前次在赌石中于叶凡手下吃了大亏的苦主,此刻仇人见面,自是分外眼红。
李一水声音阴森,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对着叶凡说道:“年轻人,侥幸得了一次便宜,就该懂得见好就收。若止不住心中的贪婪,怕是会——
——横死街头!”
话语中的威胁,赤裸裸毫不掩饰。
叶凡对此浑不在意,咧嘴一笑,语气轻松:“有人非要上赶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