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以圣体之强横,在如此近距离下,他也感觉血液都快被冻僵,牙齿忍不住微微打颤。
“道—道长——”叶凡声音发僵,看着俞珩不断逸散黑气的状态,心中的担忧达到了顶点,“你—你确定自己—真的没问题吧?”
俞珩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更多的黑雾随之涌出。
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的翻腾,语速加快,声音也带着一丝冰渣摩擦般的滞涩:
“古风在圣城目标太大,我们——之后再联系。”
说完,他不待叶凡回应,周身空间便一阵扭曲波动,整个人的身形如同水墨融入宣纸般,迅速虚化淡去。
最终一步迈出,彻底没入了深邃无尽的漆黑虚空之海中,消失不见。
俞珩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太阴之力,连续数次撕裂虚空进行跳跃,最终闯入了一片遍布赤红火山,流淌岩浆的荒芜地域。
他身形一个跟跄,如同陨星直直坠入一处最为炽热活跃的岩浆湖中!
“扑通!”
炽热的岩浆被他周身散发的极致寒气瞬间冷却,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巨响。
大量白色的水蒸气混合硫磺气息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粗大的烟柱。
他一路下潜,直至抵达火山最底部,地心火脉最为狂暴的内核局域。
盘坐于极热与极寒交锋的绝地,俞珩身后虚空扭曲,巨鲲神形显化而出。
通体漆黑的巨鲲环绕着他缓缓游弋,散发出古老气息。
他摒弃一切杂念,心神彻底沉入刚刚获得的《虚想梦庭太阴仙法》之中。
时间在此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异象渐生。
他头顶的虚空微微荡漾,一轮直径足有三丈的银色月轮缓缓浮现。
月轮边缘流淌深邃的黑色光晕,仿佛吞噬光线的宇宙之暗。
月轮表面,隐约可见一株婆娑摇曳的月桂树虚影,树下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玉兔虚影在扑朔迷离地跳动。
紧接着,月轮最中心处,一点极致精纯的乌光凝聚,最终化作一滴露珠状,承载万古寒寂的太阴真水,悄然滴落。
“滴答。”
真水坠下,并未落入岩浆,而是在半空中骤然崩散,化作亿万个流萤般的黑色光屑,环绕着俞珩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寂灭气息的太阴气旋。
与此同时,俞珩的肉身开始发生翻天复地的蜕变。
他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如同冰晶凝结而成的月轮道纹。
每一次呼吸,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只只漆黑如墨,翼展道纹的霜蝶,在他周身翩翩飞舞,酒下点点冰寒星辉。
“咔嚓——锵——””
他体内骨骼发出清脆悦耳,如同金玉相击般的鸣响。
满口牙齿齐齐脱落,新的牙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变得晶莹剔透,宛如无瑕美玉,隐隐有月华流淌。
他一头黑发先是变得雪白,随即又由发根开始,重新转化为更加深邃的漆黑,并且根根倒竖而起,无风自动,散发出凌厉的锋芒。
俞珩紧闭双目,口中吐出四个仿佛蕴含着无上玄奥的道音:
“太阴炼形。”
话音落下,真正的蜕变开始了!
他的血肉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活力,开始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簌簌脱落分解。
露出下方莹白如玉,却布满裂痕的骨骼。
经脉在极致寒气中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血液不再流动,沉凝如同铅汞,最终连同腐烂的血肉一同,化为灰黑色的尘埃,经历一场由内而外的腐朽寂灭。
此刻的他,几乎只剩下一具布满裂痕的骨架,以及骨架中央那团依旧在顽强跳动,被无数太阴道纹包裹的紫色心脏。
然而,极致的死寂之中,孕育着不可思议的新生。
悬浮的银色月轮骤然光芒大放,无尽的太阴圣力如同甘霖般洒落,融入那具近乎毁灭的躯壳。
莹白的骨骼上的裂痕开始弥合,并且变得更加致密,浮现出天然的月轮神纹。
无数细小的肉芽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自骨骼上疯狂滋生蔓延,重新构筑出血肉、筋膜、脏腑——
这是一个无比缓慢,却又充满了无上道韵的过程。
旧的血肉尘埃被新生的力量排开湮灭,全新的、更加强韧的躯体,在这毁灭的废墟上,以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方式,涅盘重生,复质成形!
悬浮于头顶的银色月轮,缓缓沉降,最终如同百川归海,烙印在俞珩的眉心之间,化作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