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放松不过片刻,心头的疑虑却象水底的暗礁,在平静的表面下再度浮现。
他缓缓收起圣子令,低声自语:
“紫霞无事那方才心头的警兆究竟是为何呢?””
他眉头微燮,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冰雪宫的方向,“难道是冰雪宫那边有什么变故?他们此次派了这么多仙台境长老潜入万龙巢,恐怕不止是为了寻传承紫霞会不会察觉了什么,才刻意加快归途,不愿多提?”
一连串的猜测在脑海中盘旋,想不出个所以然俞珩轻轻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纷乱思绪暂且压下,再多猜测也无济于事,眼下不必自寻烦恼。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正探头探脑的黑皇身上,开口问道:
“我需即刻通过域门返回圣城,处理紫府后续事务,你呢?接下来有何打算?”
黑皇立刻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尖牙,“本皇还得继续在外面替叶凡那小子打掩护!如今各方势力都盯着他,尤其是姬家、
摇光那群老狐狸,恨不得把他抓起来扒层皮。
我得接着扮演他,把水搅得更浑,吸引所有目光。”
俞珩闻言略一沉吟,目光扫过脚下气息凶悍的鳞翅龙蛇与暗金凶鳄,这两尊太古族实力强悍,留在黑皇身边,能助它更好地搅乱局势。
他随即开口道:
“既如此,让它们暂时跟着你吧,有太古王族在侧,也好有个照应。”
黑皇一听这话,一双圆溜溜的狗眼顿时精光四射,爪子在龙背上蹦哒了两下:
“好!太好了!有这俩大家伙跟着,本皇以后出门都不用躲躲闪闪了,看谁还敢招惹本皇!”
俞珩低头,目光落在鳞翅龙蛇布满纹路的头颅上,沉声吩附道:
“你们暂且跟随这位—..不死天皇一脉的—皇族坐骑,这段时日,听它号令行事,不可擅自造次。”
“汪!什么叫坐骑!”黑皇当即通过神念向俞珩疯狂抗议,“本皇怎么着也得是不死天皇正统传承者!是统领者!不是坐骑!你小子会不会说话!”
嘴上虽不满,却不眈误它表面上装腔作势,只见黑皇立刻收敛起嬉皮笑脸,极其配合地、傲慢地扬起那颗硕大的狗头,尾巴绷得笔直,前爪一翻,亮出了那枚巴掌大小,幽光流转的黑色古皇令。
鳞翅龙蛇与暗金凶鳄感受到令牌中毋庸置疑的至高气息,庞大的身躯同时一颤,桀骜的眼神瞬间被敬畏取代。
它们齐齐低下头颅,声音浑厚,躬敬地回应:
“鳞塬(鳄)遵命!”
诸事安排妥当,俞珩不再多言,向前迈出一步。
他指尖凝起一缕黑气,轻轻一点身前虚空,空间如同水波荡漾开来,显露出一片深邃的漆黑虚空。
他的身影踏入其中,下一秒彻底消失不见,只馀下虚空涟漪缓缓消散。
目送俞珩离去,黑皇立刻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叉在腰上,望着广无垠,被暴风雪复盖的北域冰原,兴奋地甩看舌头,眼中闪炼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它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皇族威严,却在遮掩不住骨子里的得瑟:
“嘿嘿嘿.—.姬家、姜家、摇光圣地——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太古馀孽、老怪物们,准备好迎接本皇‘王者归来”了吗!这北域的天,该乱一乱了!”
说罢,它拍了拍鳞翅龙蛇的脊背,高声下令:
“鳞塬,向东!先去姬家的源矿脉转一圈,让他们知道,本皇回来了!”
鳞翅龙蛇轰然应诺,巨大的鳞翅猛地一振,卷起漫天风雪,载着黑皇与暗金凶鳄,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姬家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片被搅动的混沌风雪,在北原上空弥漫,打着卷儿往东方飞去。
圣城,这座嘉立在东荒北域,永远在沸腾的巨城,宛如一头匍匐在苍茫大地上的太古凶兽,日夜吞吐红尘人间的欲望喧嚣。
俞珩刚踏入宏伟城门,一股灼热躁动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混杂着修士们的神力波动、丹药的药香、兵器的寒铁味,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浓稠的粘在衣襟上,挥之不去。
他抬眼望去,天空中云层低垂,明明是白日,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而这份压抑,又催生出一种疯狂的狂热,在整座城池中蔓延。
长街之上,人流密集得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各族修士摩肩接踵,有身着锦衣的圣地弟子,有面容粗犷的散修,还有头生椅角、气息凶悍的妖族....:
茶楼酒肆的门窗大开,店小二吆喝着穿梭其间,而店内更是人声鼎沸,杯盏碰撞的脆响、激动的争论声、兴奋的呼喊声交织在所有话题,都围绕着同一个焦点“听说了吗?东荒的姬家、姜家、摇光圣地,还有中州那些传承了几万年的古老教派,已经暗中联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