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现在见到的“能力者”样板还太少了,他只能把艾娜定义成一个走在自己前面的先行人,掌握着自己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他只有用这样的理由,才能安抚自己动摇的勇气。
毕竟,他的立身基石之一,那个不省心的父亲,这只屑鸟已经见过了一而现在,休要亲自带她去找自己的另外一块立身之石。
等于是把一个危险要素,领进自己的大本营。
猫猫叹了口气,心跳声很大,扑通扑通的。
—现在就只能相信,那位见多识广的接头人,能应付得来这个不着调的家伙————
哈森地带,C771辖区。
乌萨镇边缘。
最终的目的地是一家从外表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庭院一就是那种很寻常,总觉得会在每个村落都能看见的酿酒庄园。
小小的庄园占地不大,平坦的前院整整齐齐堆放着大概二三十个黑木桶,外圈被一圈歪歪斜斜的围栏隔开,铁制的栏杆被常年的低温冻得发黑,看起来倒是镀了一层钢坯一样坚固,看起来没那么的脆弱。
门口没有警卫,只有一个木牌,贴了“普罗米修斯俱乐部”几个小字。
—这里就是铜藓在这片辖区的驻点。
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和验证身份的过程,那扇铁栅栏一开始也是半开半合,站在庄园的主要建筑前面,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两人缓步走进去。
出乎预料的,这家小庄园的内部装璜相当体面,甚至称得上别有洞天。
照明的光源来自墙上的橘红色油灯,灯光通过玻璃罩不显得晦涩,反而相当明亮。酒庄内的空间不算宽,摆设却陈列得很有条理,让人莫名感觉很舒服。
四周弥漫着一股象是熏衣草,或是某种陈年香料的气味—酒味也有,但是很稀薄,从那些湿润的,已经被酒液浸透的黑色木桶边上渗出来,还没往深处走,就平添几分醉意。
艾娜好奇的打量四周,酒庄大厅貌似还是个小型的展厅,一些高大的立柜被放在贴墙的位置,通过那些陈旧却不老旧的橱窗看向里面的物件一大部分都是一些不起眼的零散器具,象是玻璃珠盘成的手串,看不出样式的泥雕,喝茶用的杯子,简易的木偶————
“看起来——还不错?”
明明看起来都是一些随处可见的东西,正常艾娜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但在这家神秘的酒庄里,这些小物件却也染上了一抹神秘气质,这是一种很难言说的知觉“有人吗?”
艾娜神差鬼使地朝里边呼唤,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了好几次,手边货架上摆着的一个鱼缸泛起涟漪,里面养着的一条大眼睛金鱼似乎受到了惊吓,猛地窜跃出水面,溅起一大滩水花,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噼啪噼啪”的拍打尾巴。
休被吓了一跳。
还没等反应过来,几步之外的屏风就被从里边拉动。随着分割前后台的帘子被揭起,一个老人缓步迎出来,皮鞋踩着琥珀色的木质地板,奇怪的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欢迎。”
他的声音沉重而平和,没有底巢口音里传统的那种咄咄逼人的尖锐,象是老式的管风琴,被很自然的嘶哑感包裹,却莫名能让人放松下来。
“啊呀呀,真是抱歉————”
他似乎走到前台才发现躺在水洼里的金鱼,真挚地道着歉,脚下的动作切换成小跑,来到艾娜面前蹲下,用那双枯藤般的苍老手掌捧起金鱼,合掌站起,轻轻把它送归鱼缸。
“让客人受惊了,真是对不住。大厅里的东西,你们随意挑一件吧,就当做是补偿————”
面前老人穿着灰色的硬质夹衫,高筒皮靴,装扮严肃而又庄重,却又在他慈祥面容的映衬下,凭空添了几分亲切感。
“你好,我是这里的管家,不用在意别的称呼,只叫管家就好。”他微笑着,再是缓缓道,“请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不要拘束————”
这样一个神神秘秘的老人就在自己面前,而艾娜,她根本没有在听这个自称“管家”
的人,之前一连串的话语。
—她已经被那种“感知”,吸引住了。
这种神秘知觉,似乎有一个来源————
艾娜的视线在这片空间来回徘徊着,最终锁定在深处的一排更高的立柜上边—这些木质已经泛黄的书架,里边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典籍。
她不自觉的往里迈步。
—这种感觉是————
就在艾娜微微走神之际,一个轻细的声音从昏暗的角落里传出来。
“客人,如果没有许可的话,再里边就不能参观了一请谅解,毕竟酒是很娇贵的东西,或许只是空气流动略微的差别,就会让一切都变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