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仍在倾泄。
“会说话吗?”
艾伊立于漆黑的大地之上,纯白的长袍在污秽之雨中一尘不染,洁净如初—小巧轻盈的身影似作一株纤弱白花————任谁都无法想象,这个看上去圣洁纯净的小孩子,就是过去的一个月里,让整座圣巢遭受动荡的罪魁祸首。
狐狸的笑容可爱而真诚,却让面前的火焰为之颤动—对峙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而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已经逆转————足够导致秘质超载的“极限出力”,让大审判长的灵体投影已经出现了结构性损坏。
加之炉心,休谟树,智库已经全部断联。
—是绝境。
维尔汀很快就得到了这样的判断:即使是意识降临,也需要通过后方的奇点技术作为媒介,如今三大奇点全部断开一之前安排的“紧急逃生措施”,也成为彻头彻尾的空谈。
—自己出不去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组成外壳的灵体因为内部意识的动摇而变得薄弱—虽然下一刻就被燃起的火光掩盖异样,但这一秒钟的变化————还是让那个悬于头顶的身影有所察觉。
“你果然有自我意识啊————”捕捉到灵体内部一闪而过的“悸动”,艾伊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一他其实也不确定基金会的降临兵器到底需不需要一位“机师”,也许是无人驾驶也说不定。
而现在,里边的人自己露出马脚了。
“不出来聊聊?和别人说话要有礼貌。”狐狸戏谑道,猎杀的闭幕式是一场绝巅的享受,他深深沉溺于此,“至少,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是最最基本的礼节。”
“————”沉默又持续了半分钟,直到——
“灰。”火焰的人形没有任何动作,低语便在艾伊的脑中响起这道声音里没有可以辨别的特征,死板而僵硬,似冰冷的无机物。
“世界从不需要理解一个恶魔的理想。”
“————”艾伊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他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却在朦胧的记忆宫殿中若隐若现。
没有时间等他细想,下个瞬间,似火山喷发的热量从他面前引爆。
当无数崩解的土石进裂而起,一道炽烈的火光犁开大地,如赤色的雷霆。自正上方贯穿而下。
【埃西卡尔之怒—】
高度凝固的秘质塑成火焰的尖矛,锁定目标的头顶降下审判!——能量的多寡会对战斗风格造成巨大影响,火的学徒习惯了大开大合的手法,而先前的维尔汀,也在炉心无限的能量供给中有些迷失自我。
但现在的她也记起来,自己擅长的手段刚好相反。
高精度的杀伐!
—灰并没有找回他的力量,那就把握这个机会——
不到半秒的时间,超出神经突触反应的瞬息————锋利的火矛就已经成型,再是以雷霆之势下坠。
然后下一秒,从灵体投影自身的头顶穿过。
“秘术————失控?!”
被火矛贯穿的痛苦已经被机体稀释了无数倍,所以维尔汀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内心深处却是弥漫起一片浓郁的阴影,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迷茫。
突发的异变瞬间将原本的计划全部击碎。
—就和智库脱机,休谟树报错,炉心重启一样——完全不符合“概率学”的异常事件。
机体中的秘质模块将刚才的秘术编译过程发送到驾驶者的频道中——在攻击坐标锚定的步骤,负责此项操作的“神秘—现世坐标转换”程序出现了一个小报错,导致既定的施法位置比原本位置偏移了一个数字。
再看向眼前,视觉系统传回的画面中,那个纯白的身影依然傲立虚空之中,倚靠着灰雾而坐一污雨避开他的身侧,依然是无暇的美丽。
维尔汀闭上眼睛————她已经不敢相信灵体传回的信息,甚至是自己的心灵。
骄傲的少女从不认为自己会在同一件事上失败复数次,但或许,那个敌人————并不是自己应该选择的目标呢?
“这份力量,诞自【他】的权威,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莫名的,先前咄咄逼人的语气在艾伊口中消失了,他看着这具缠绕着火焰的轮廓,张了张嘴,第一次开口前产生了某种尤豫。
“算了,还是告诉你它的名字吧,让你死个明白。”他龇了龇牙,托着自己头顶的荆棘白冠,高高扬起头颅,半眯着眼睛,如白蔷薇般的骄傲和鲜艳。
“业冕的权柄之一:”
一【可能性收束:命定的灾厄洪流】
“等量的灾厄是恶的具现,孵化的奇迹则是爱的像征,而定义这一切的我,便是操控它的主人。”
艾伊缓缓抬起头,黑泥从他掌心上涌,再缓缓成型。
【业之枪】
“至于这份力量————”艾伊沉吟道。
—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