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切不属于零的渺小可能,化作真实的奇迹————所以,比起灾厄,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
他轻笑道:
【奇迹于你】
—无论是攻击,还是敌意都须经过业”的允许,才能作用于我!
“你们不可亵读我,不可窥探我————否则无论是灾厄还是奇迹,它们都会坚决守护定义了它们的主人。”
—走路被穹顶滴落的冷凝水击穿天灵盖,左脚踩右脚把自己绊死无论多么微小的可能性,业冕都会将其化作真实。
这便是新生奇点最基础的攻击方式————或者叫“武器”模板—但更准确的说法是:
业冕并不会对外造成任何可以被衡量的杀伤,它的一切权能都集中在对“业”的定义,以及对“冗馀恶意”的利用。
“无限的,因我定义的业”而圈定,再到收束————无论是多么微小,乃至无限接近于零的可能,都是我所解释的灾厄与奇迹。”
—【业冕】的规模与力量,或许比起建成已久的其他造物还有不足,但“奇点”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东西—它们只存在权能范围上的差别。
就象作为永动机关的炉心,也会因为“输出总线被掐断”这种听起来很扯淡,但又很现实的原因,导致整座巢都险些迎来大停电————【可能性收束】的力量或许还无法直接作用于炉心之上,但当它针对某些微小的环节发挥影响力,就能让基金会都为此焦头烂额。
“听明白了吗?”狐狸歪了一下头。
火焰始终静默着,于是艾伊降低了一点高度,漂浮在距离他越来越近的距离。
他开始温和提及一些与现状无关的话题:“在我的故乡,有些人会将善恶与祸福归于一个封闭的系统,并认为他们是等价而总量固定的——幼稚的人们相信善意迎接福报,罪恶带来灾厄,可无论在哪个世界,现实总是可悲的相反。”
艾伊悠悠道,语气耐心而又真诚,“善意是疑问,只有丑陋的欲望永恒高昂糜烂的精神是倒在大地上的腐树,你们习惯了这样,只有我觉得恶心。”
他背着手转过身去,俯视着身下的黑土,还有远处那些仍在匍匐的阴影,声调轻声细语,气质悲泯而神圣,“看不惯这一切的人,适应不了这一切的人,要么就是他自己错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错了————”
下个瞬间,艾伊突然抬起头,他的身影闪铄到那具灵体的面前,眼睛几乎要贴在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他的神情近乎狰狞,仿佛是从白洞中沉浮上涌的傲慢与疯狂,在漫无止境的增殖中不断膨胀。
他轻声细语:“但我不会错。”
—也只有我不会错。
“只有我见过真实的正确”——一个健康的世界该有的模样,那是你们这些废墟上的可怜虫,连想象都无法营造,连梦境都无法触及的场景,只有我见过,也只有我能理解!”
—没有见过光的人,连“黑暗”的本质都无法定义一就象自幼失明的人无法理解色彩,无法理解“黑”与“无”的区别。
这是不对的。
“所以,既然我不可能错,那就是你们错了!你们一全人类,全世界!一群忤逆光之父神的逆子!可怜虫!连田园时代都未曾迎接,便夭折在文明摇篮里的稚童我不充许你们在黑暗里生根————我不允许你们的腐烂发芽。”
艾伊一字一顿:“我要你们滚到我的身后去。”
“我所行的路,以辉光与爱为刻度————我要你们理解希望。”
下个瞬间,他将手掌伸如那团炽烈的火焰中,不管被灼烧到滋滋作响的血肉与皮肤黑泥与灰雾想要护住他的身体,却被艾伊本人的意识制止,他将火中如玻璃剔透的手臂,刺入灵体的最深处,然后死死抓住那些烙印着细碎裂纹的无形结构。
被蜕变之理重塑过的身体是与瑰红一样鲜艳的色彩,浓稠的血液似膏,从枯槁崩裂的皮肤间流淌————火焰带来几乎无法忍耐的刺痛,再是似在地幔层前行的恐怖阻力。
—就差一点————
艾伊已经看到近在咫尺的“驾驶室”,还有那道几乎不设防的赤裸意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头创在火焰的壁垒上。
“我特么诱导——导,嗯?怎么进不去?!”
一位第三阶段的大审判者,他的灵体防御还是过分坚固——真的是挤一挤才知道进不去,艾伊现在半个人就卡在火焰中间,涌动的红液寸止在器皿中。
“就差一点啦————”
卡在这种地方实在难受,艾伊刚准备喊灰雾和黑泥动粗————而就在下一秒。
一条纤细的手臂,突然从面前的火帘中伸出,然后拽住狐狸的骼膊,将他整个人轻飘飘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