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巨企,也只能依靠联合而成的体量,才可以勉强与之制衡—这种平衡还创建在基金会为绝对主导方的前提下,根本称不上敌对。
这百年以来,从理事会到基金会的转变,发起方和实行方都是他们自己————除了内部仍有歧义的不同派系主张,至今还并没有出现一个真正能够入座“挑战者”位置的外部力量。
这一切的权威,如果只从表层看,都创建在奇点技术的拢断上。
炉心、休谟树、智库,决定了整座巢都关于能源、交流、监管领域中的统治地位,从无形之界衍生而来的根基,能够将他们的影响力无视距离的投放到巢的每个角落。
即使一时间的受阻,只要给他们时间,基金会也可以依靠底蕴解决一切问题每一个基金会的成员,即使是地位最边缘的小职工,都抱有对外的绝对自信————
毕竟他们背靠着的是洛兰达圣巢最高巨头,常态一极一派阀只分成“基金会”和“其他”,任何外部力量都是可以量化成数据的“数字”————解决问题?无非要付出多少代价而已。
现在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消息是狐狸的马甲也混上了基金会的编制,自前处于“烈士”封存期,但如果能安安全全,干干净净的回归,估计少不了好处。
坏消息是:他现在正在参与一场最高规格的剿匪。
由自己扮演那个最大的反派。
—哦豁。
看着虽然移动缓慢,但却近乎无限坚定的那道火光————一点点朝自己的方向而来,艾伊深吸一口气。
“什么是降临协议————”
目光无法从那个方向偏移半分,就象是彼此用枪口顶着对方的额头,艾伊背后有点冒汗,但很快被来自无形的高温蒸干——
对峙从他看到那团火的瞬间就已经开始了,现在的狐狸毫不怀疑,自己只要稍微移开一点点注意力,那个看起来就来者不善的东西,就不会是现在表现的“温和”模样。
“【降临协议】——休谟树三重最高协议之一,与修正、封锁齐名————算人家压箱底的东西。”
回答他的是灰,下一刻,记忆从红液中涌出,“不是你想象中的什么空间移动,也”,看到那团火了吗————是休谟树直接从深度2以下的池液中塑形的秘质化身,根据道标投放到现世的灵体投影。”
“说重点。”艾伊眯起眼睛,“告诉我那玩意有多能打。”
“不好讲。”
灰当然不是在卖关子,“精纯秘质塑造的纯粹灵体————就算白板状态,保底也能对标第二阶段,当然基金会不是傻子,一个第二阶段肯定没办法在一个禁忌的老巢解决问题所以,做好最坏的准备。”
艾伊陷入沉默。
—没有将天基打击视为“决胜之法”,而是莫明其妙往远郊内部投放了一个切实的目标,看起来象是在给敌人当靶子————
但他总觉得情况不太妙。
—基金会没那么好心—这样只能说明————眼前这个玩意,大概率比那道差点击穿了灰幕的烈光,还要危险。
于是下一刻,艾伊身后蜷曲的械翼再一次缓缓展开,闪铄起微弱的荧光,一道道预编译的秘术结构烙印在这些刻痕上,在神秘的媒介中泛起波纹。
但它的状态显然不佳,或者说不在全盛。
这段时间为了共生这件凝萃器官而绘刻的微型仪式铭文,秘质回路,几乎都在刚才的对波中过载,大部分还没冷却完毕。至于模块部分,更是还没开始装配,目前也还只有从基金会薅的灵脊。
这样一来,能使用的高规模杀伤力量也很有限。
—妈的,不公平!
“我觉得贵方需要给出合理的中场休息时间,刚打完炮又放人下来找场子,说实话没啥含金量,反正我是不认可的。”
朝向那团包裹在火焰中的身影,狐狸开摆式的摊手,顺便以红液为介质幽幽道,确保只有对方能够听见,“半个小时怎么样?嫌多的话可以商量————”
不过显然,对于“剿匪”而言,公平是不需要考虑的东西狐狸当然知道这点,他只是在给现在的场面找点话说,不至于尴尬。
他还是挺怕冷场的。
—当然,确实也有别的目的。
艾伊默默思考着:
根据灰的描述,这样的灵体投影不是完整的生命结构————它显然需要一个“舱内驾驶员”,就象血肉需要灵魂才能驱动一样。
—而如果,那个驾驶员回答了自己的话,说明他在降临的媒介中拥有独立的意识。
可不可以,参考战胜那条蛇的过程————
“小心——”光幕在他面前猛地弹起。
但就算是光的提醒,也有点晚。
无法被神经突触反应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