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光芒收敛,字号调的很小:
“这并不是支点。”
-不是支点?
那只是一个幻影,你甚至不知道塔尖是什么,你踏上这条道路,是因为你在试图用一个无形的目标……欺骗自己。
门继续道:
“你陷入空洞,自我封锁,向下沉沦,你在世界上没有支点……哦,忘了你有一只蠢鸟。”
-我想救那只蠢鸟。
“只是因为怜悯?狗屁,艾伊,你是天生的薄凉之人,悲恸的种子不会骗人——你悲而不怜,叹而非悯,你泛泛的舔舐那些苦难,只是因为你享受这种知觉,你只是沉迷于共情这个过程,这种富有同理心的举动,会让你觉得自己更接近“人心的大群”,让自己看起来更象个正常人。”
-共情?
“是的,你学着常人共情,就象是一个异种在试图模仿人类的情感——但这看起来很蠢,大部分情况下,你表现得都象一个阴湿大叔,一个生活不如意的社畜。”
-呃……
“你说对吧,二十四岁一米五五的灰毛狐狸社畜大叔?”
-不礼貌。
“那我再加点形容词,童颜的,可爱的,招人喜欢的,香香软软的,魅力四射的,气质动人的……二十四岁一米五五的灰毛狐狸社畜大叔。”
“更气人了……”
“别吵,让我再骂几句——你的记忆应该告诉过你,欺骗自己的心是无用的,只有心胜于物,才可以开启真正的攀升。即使知道这些,你却还在用“我要救她”这样愚蠢的理由,完全没有思考过程,就翻开了“洞见的密传”这个看起来就很不得了的东西。”
“都这样了,你还要把锅甩给飞蛾。所有人都以为你做好了准备,实际上呢?那个黎明,你纯属是吃饱了撑的,闲的蛋疼,往椅子上一躺就开始翻密传,稍微有点记忆就开始第一次洞见——我看你是无聊到脑子坏了。”
-我当时…
艾伊试图狡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被那只蠢鸟拉低了智力。”
“你知不知道这样象个恋爱脑?”
-我错了。
艾伊总感觉自己的失误好象被恶意放大,但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被门扉的一通狂轰滥炸后宣告投降,“我都感觉自己不是人呐……”
但是被这样骂了一通,问题还没解决。
艾伊迷茫的抬头,眼泪汪汪,弱气十足:“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啊……而且,我也确实找不到支点。”
“你当然找不到支点,既没有强烈的欲望,又不愿意融入这个世界。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事实),在巢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很多人认识你,却无人真正了解你。”
啧。
门扉完全没有掩饰它的鄙视:
“愚蠢的狐狸,你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孤独,但你支离破碎的器皿告诉你——假的,你就是个胆小懦弱,像小女生一样敏感脆弱的麻烦大叔,矫情!”
“…我的。”
艾伊没有反驳,而门扉也不再废话:
“我们现在就开始解决这个问题。”
眼前一花,艾伊突然感觉嘴边多了什么东西,很熟练的夹在指间,发现是根高档卷烟。
“塞嘴里。”
艾伊乖乖听话,然后看向光幕里的自己。
漂亮的灰色狐耳和大尾巴,娇小到惹人怜惜的体型,面无表情的冰冷,稚气可爱的容貌——加之嘴里叼着的粗硕卷烟。
他站立于焦黑的大地上,静静呼出一口灰白的烟雾,朦胧了这道本就模糊的轮廓。
他看向天空——
映着下坠的残雪,那对苍青色的眼眸里毫无弧光,像无机物,象是死掉的铁,闪铄着极致的非人质感。
形成的反差感几近癫狂。
“太对了!”
没错,就是这样,有“灰”那个混蛋的感觉了,你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门兴奋起来:
“艾伊,为了拯救自己,去成为践踏秩序,操控众生,玩弄人心的坏蛋狐狸吧!”
艾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