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伊升起些脾气,刚想要反驳,却被眼前冒出来的光幕打断,浮于其上几个字符出奇的耀眼:
“现在开始,
-或许没有
“或许是什么意思?理想或愿望”
-……世界和平?
.你写的里面没有。
-看不懂。
.
.
艾伊象个人偶,呆呆木木的回答完七个问题,引来漫长的沉默,虽然门扉现在没有实体,但艾伊还是脑补出它在扶额擦汗的模样。
“倒是给我说对了,你确实是个人才,这年头象你这么咸鱼的家伙也不多见……普世欲望硬是找不到一点跟你适配的。你还剩下的那点求生欲,也就是本能的害怕死掉,这也算不上是欲望,单纯的胆小罢了……”
艾伊总感觉自己一直在被内函,却找不到机会还嘴,憋了半天又被门给堵了回去:
“我现在是真有点好奇了——象你这样的家伙,怎么撑到现在还没玉玉?每天加着班不知道为了啥,没有私生活又没有娱乐方式,爱好嘛……投喂投喂小姑娘,帮大姐姐看店,最近刚入坑cosplay……啧,总感觉活着比起死了也就是多浪费一口空气,感觉不如紫砂。”
“哎……”
艾伊从开始就一直在发呆,他从来没想过一扇门能这么毒舌……而且还是话痨:
“连那些高中生,脑子一热都要喊两声“吾即天命,逆我者死”——看着很二逼很幼稚,但也算有点欲望的影子,至少人家还知道中二。”
你这么个咸鱼样子,要怎么研习无形之术,又要怎么攀升?
“你真的做好踏入那个世界的准备了吗?”
“准备?”艾伊终于是找到了插入点,不服气的嘀咕着,“我也想准备,但那只飞蛾可没给我准备的时间……”
“飞蛾?”
门扉不可置否,转而在艾伊面前竖起一道更大的光幕,其中辉光流动,逐渐汇出一只娇小的灰毛狐狸。
“看到了吗,这是你,艾伊。”
艾伊点了点头,光幕里的狐狸也跟着点了点头,下一刻,一道光触从虚无里探出,直直刺入狐狸的胸口,掏出一团暗红色的光团。
“!”
“再看,这是你的三腔之投影,也就是所谓的“心智器皿”。”
艾伊不自觉的捂住胸口,抑制住隐隐传递而来的幻痛,瞪大眼睛看向眼前的一幕:那抹红光在门扉的控制下倾倒,无形之质从里流出,他几乎是瞬间理解了那是什么——
“没错,里面装的就是你的红液,身与心与灵的溶质,液态的灵魂。”
三腔,为颅与胸与腹之腔,映射灵与身与心之境界。
比起你现在的这具肉身,这些红液才是更接近根源的本质,或者说,它们才是“艾伊”这名个体的主人。
“原身的记忆里,有这部分知识……”
艾伊喃喃着,他依稀了解过这一部分有关红液的理论,但此刻也无法解答他的迷茫:“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今天的主题不是那些红液,所以我才会先把它们倒掉。仔细看,底下那个一直盛放着它们的东西,你的三腔之器皿——”
艾伊看向那个暗红色的光团,眯了眯眼睛,然后失神。
“看清了吗?你的“病因”。”
那些组成器皿的无形之质,在艾伊的视野中忽明忽暗,黯淡无色。光与光的连接处,那些撑起整个容器的“支点”上面布满了狰狞可怖的裂纹,象是铭刻于血肉上的丑陋烙印——
“从一开始,你的心灵就已经是这幅模样,到你开始探索大礼池,也没有转好过分毫。”
“我……”
“艾伊。”
门打断了他,将一行大字刻满他的视野,“人活着,怎么可以没有“支点”呢?”
.
器皿。
艾伊默默重复着。
“支点。”
“力量是溶质,心灵便是容器。有限的器皿要么用尽一切去承载,要么无声破碎。一旦无法支撑起向下的重力,就注定终结。”
我的支点?
艾伊若有所思,而门喃喃轻语,文本里似乎渗透出温柔:
“仔细回忆,你为何踏入无形之术的世界?”
“……”
他想起那个凌晨,涅指着终端上的义体更换手术,严肃的告诉他,“这个不行。”
然后,她告诉狐狸关于准则,咒缚,大礼池,还有——
“塔尖。”艾伊似在梦呓,“去往塔尖,只要去到那个地方,我就能拥有一切,实现所有的愿景……”
“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