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荡,将长桌的影子扯得忽明忽暗。木桌中央摊开着北境舆图,黑隼海堡的位置被炭笔重重圈出,周遭散落着一叠叠封蜡破损的密信与泛黄帐本。
佣兵头子们坐得满满当当,不断翻阅着信件、帐本,脸色十分的阴沉。
先前的酒气已散了大半,只剩一室沉郁。
希尔达坐在乔治身侧的副手位,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出刚毅的弧度,看似在专注看地图—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眼尾泛着未褪的红,眼神失焦,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攥着衣摆。
半小时前,这位看似坚毅如钢的小姐,才在乔治面前卸下过脆弱。但此刻下属们都在眼前,她是北境守备副官,绝不能哭,更不能是那位娇滴滴的贵族大小姐。
乔治支着肘,指节轻敲桌面,目光落在舆图上,静静等着大家消化信息。
他发现自己把黑隼海堡的情况想简单了,要是今天没看到那封信,他直接就去了,那可就一头扎进冥神的怀里了。
这事儿必须跟兄弟们好好合计合计,一来得想办法保住马库斯伯爵一要是伯爵没了,他就多了个恐怖敌人,也就是伯爵的弟弟塞尔温。那家伙跟巴尔穿一条裤子的!
二来,要是能救回伯爵,就等于多了条强力臂膀,再把塞尔温解决掉,巴尔就等于断了一只手,一举两得。
乔治现在心里没什么头绪,但佣兵们常年在莫尔迦混,情报多、鬼点子也多,三个打铁匠还顶得上半个大贤者呢,跟他们商量着弄个完善计划,总能把黑隼海堡的危险度降到最低。
不知过了多久,长桌旁渐渐响起压低的咒骂,粗粝的嗓音混着怒意,撞在石墙上载出细碎的回音。又过片刻,不少人重重将信拍在桌上,抬眼看向主位的乔治,眼神里满是怒火与等待指令的沉凝。
乔治看已经差不多了,微微张起了口。
“大体情况你们也清楚了。”他的声音沉稳,先定了调子,“情报跟咱们之前知道的完全不一样,黑隼海堡那边不光有海盗,海妖的势力也远远超乎想象。两伙人一直在咱们的地盘上为非作歹。”
。他不光内外勾结,还吃里扒外,在巴尔守备使和海妖之间当中间人。”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阴沉了下来。原本以为黑隼崖堡只是群散沙野怪,谁知竟是有组织的精锐,威胁度直接翻倍!更糟的是,里头海盗、海妖齐聚,还有巴尔守备使的影子,摆明了有外援——要么海妖出手,要么巴尔暗中插手,甚至两头都可能掺和。
“他妈的。”布伦重重放下手里的帐本,低骂一声,“这海妖和海盗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前两年不是流行过海巫奴隶吗。”布伦掰着手指头数,“海巫是海妖里的上层贵族,管祭祀的。海盗做这买卖,专挑海妖的逆鳞捅按道理,双方不共戴天。”
“没什么好奇怪的。”雷恩把泛黄的信件丢到桌上,“海妖分不清谁是谁。塞尔温多半把自己包装成了皇家代言人,说他在帮着打击人口贸易。”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几个佣兵头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海妖和海盗之间的结盟,原来没那么铁。那不是铁板一块,是有缝的。
乔治双眼猛然一动。几乎在同一刻,眼前浮现出一行文本:
【情报更新:海妖与海盗的联盟存在信任裂痕。】
乔治本想让佣兵们自由探讨一番,获取一下情报,结果却发现,在学城这边,甚至都并不清楚,海妖们的具体势力情况。
在这个方向上,已经无法获得有价值的情报了,他便了解起了格雷家族的事情。
乔治看向身侧的希尔达,“给大家说说你父亲船队的情况,再讲讲他上次出海是什么时候。”
希尔达听到乔治的话后,张开了口。她的声音很稳,只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学城里有三成的船是王室的,三成是我们家的...王家的船一直由我父亲经营。”
“所以,你家掌握了学城6成的船?”乔治表明冷静,心中都惊了。他之前听说过格雷家专门搞海贸,没想到搞得这么猛!
“对,新王一直想扶持父亲制衡巴尔镇守使,走得近,再加之我父亲做的的确好,王室也就把船交给我父亲经营了。所以,父亲平时除了出海探索、和各学城交易,还一直帮助王室,亲自负责和海妖的贸易。”
希尔达深吸一口气:“他上次出海是两个月前。按规矩,本该半个月前返航,顺道去罗德岛和海妖交易—罗德岛到学城最多两天航程,可我父亲一直杳无音信。”
乔治点了点头,大体上明白了。
希尔达继续说道:“长官,我之前给你的信你也看了,我估摸着父亲半个月前就出事了。”
乔治忽然问:“你没有兄弟?你父亲是什么爵位?”
希尔达微微一怔,把家里那笔烂帐两三句摊在了桌上—一在她没出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