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仵作倒也利落,半天功夫便是判定此案与许禄毫无关系。
所用理由,几乎与陈观火所言相差无几。
至于凶手,他并非官府衙役并不清楚。
仵作走后,村里几日便是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有人说或许是凶兽所为,有人说乃是邪鬼作恶。
众说纷纭,整个村子都笼罩了一片阴霾。
只是索性,村里这些日子加强戒备,并未再次发生阮二那般的事情。
不过这在陈观火看来,并非好事。
宁静,通常都是暴风雨的前奏。
清晨。
陈观火叫上了许禄、刘三、田夫。
今日,是约定到县城拿取蒸馏装置的日子。
虞美人这两人奔走几处,终是帮陈观火寻来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朴素,看上去却是干净。
赶马的马夫也是一雄壮汉子,名叫熊武。
国字脸、四方肩,看上去一脸正派。
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在陈观火家门口静静侯着。
虞美人拿过那件塞满稻草的大衣,为陈观火披上。
“夫君,此去小心,我已与那马夫说好,银钱已给,事情办完,尽快回来。”
“我与玲儿在家等你。”
陈玲儿在凑到屋门口,有些不舍一般的看着陈观火。
陈观火淡然一笑。
“我去去就回。”
“你二人在家中小心,若是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速速躲去,等我回家。”
“观火,东西装好了。”
马车边上。
许禄几人将那硕大的虎头捆绑结实,确认不会滚落。
“来了。”
陈观火应了一声。
与二女告别之后,便是越上马车,徐徐前往县城。
一路上。
陈观火几人的神情越发的凝重。
与几日前进入县城相比。
流民已是越来越多。
他们如同丧尸一般,在大路上游荡。
躺在路边的尸体更是不计其数,那腐烂的气味吸引这野狗、山物啃食。
即便遇人,也丝毫不惧。
当陈观火马车经过之际,他们眼神中全是饥渴与贪婪。
只是碍于陈观火马车上那硕大的虎头威慑,不敢造次。
陈观火几人也是握紧了腰间柴刀,捏好背上弓箭。
以防万一。
“加快速度吧。”
陈观火叹了口气。
马车笔直的朝着县城驶去。
临江县城。
这里的流民几乎已经是人满为患的地步。
无数流民坐在地上,或躺着,仅是为了避免无谓的消耗。
陈观火马车驶来,这些流民也并未太过在意。
陈观火坐在车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流民。
虽然人数较之前要多上不少,但却井然有序得多。
不见人牙子、力夫这些做派,也不见男子强辱他人的戏码。
见着有马车驶来。
流民也是起身,为马车让路。
直至行驶到临江县城门口。
这才被守门的衙役挡了下来。
“哪来的小子?作何营生?到县城何干!”
那衙役声音清脆,目光如炬,一张少年脸,手持长枪,顶着马车。
正常陈观火准备下车。
那小吏身边,一个年级稍长一些的衙役,对着他脑袋,便是一电炮。
“宋头没教你盘问的时候,要礼貌一些么?”
随后对着陈观火便是一笑。
“猎户兄弟,许久不见。”
说话之人,正是那日与陈观火一并抵抗流民的衙役张富。
陈观火也是惊喜。
那日遭县丞背刺,存活下来的兄弟本就不多,今日不曾想,竟碰着熟人。
“我记得你,张富张老哥。”
“嘿,猎户兄弟好记性。”
张富说着,便是一把搂过刚才那年轻小吏。
“这位便是帮着宋头赶走流民的那位猎户兄弟,今后多瞧着点。”
随后,张富的目光,便转向了车上的那枚老虎头。
“这是兄弟你猎的?”
陈观火一笑。
“我等几人一起猎杀的,今日到县衙来请赏。”
“正好,周大人与宋头今日都在,他们还有些惦念兄弟,请随我来。”
“开门。”
张富一声吆喝,那扇有些破损的城门便开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