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是乌云密布。
陈观火三人沿着山路行进。
沿途三两成群的流民,佝偻着身子,缓缓向前。
他们不时朝着陈观火他们,发出阵阵贪婪的目光。
若不是忌惮陈观火他们身上的柴刀与肩上的大弓,此时恐怕已然动手抢夺。
“世道不太平啊,听说奴儿爷又闯了隔壁府县两个村子。”
“就连县里的人,都惧怕奴儿爷,拖家带口,早早的便移向中原的府县。”
许禄打瞧着这些流民,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待到今年冬去春来,奴儿爷举兵南下。
他们,也会和这些流民一样,背井离乡。
“观火老弟,你上次托我一事,确有眉目了。”
“我有朋友,出生青风村,他们村里,确有一人家姓虞,大女唤做美人。”
“还记得那日我与你说,有村落被山匪屠戮了么,这清风村便是其中之一。”
“我那朋友出村也已数十年,村中人事早已不清楚,所以,你家媳妇得身世,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陈观火并未回应。
他之所以会让许禄打探虞美人的身世,无非也就是想知道对方是否会坑害自己而已。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陈观火已然察觉,虞美人并无这等心思。
既如此,何须如此刨根问底呢。
“罢了,禄哥儿,查不清便算了,此事就此作罢。”
三人一行,越发贴近县城。
周边的流民越发的聚集。
与刚才路上的流民不同。
聚在县城外边的流民已然成势、乱作一团。
几个稍有些力气的壮年汉,颐指气使,对着周边的老弱妇幼叫骂。
随后扯过一个女子衣襟,刮下上衣,拉到一个人牙子面前,仿佛变卖商品一般介绍着。
人牙子上下打量,全然不顾那女子的哭喊声,塞了几十枚银钱,便差人将那女子装上了车。
车内,全是神情木讷的女流民。
此去,他们只有两个地方,要么是奴隶市场,要么是春楼。
无论哪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这才几日未见,城外居然混乱至此。
陈观火不由得暗自叹息。
流民间陈观火三人衣冠整洁,带有肉食,二话不说,便是直接围了上来。
流民虽还不至于饿殍满地,却也是实打实的饿了好几回了。
见着肉食,怎能不慌。
许禄与刘三见状,厉声叫骂,拳脚并用。
直至拔出柴刀,这才将这些流民威吓打退。
几人趁着这机会,赶紧来到城门口。
此时城门已然紧闭。
独留单人通行小口。
见几人上前。
把守差役二话不说,便是拿刀拒行。
“站住!没见城门紧闭?你几人找死是不是?”
开口的是一个白面小吏,吊眉小眼,身细腿长。
陈观火几人还未走近,便是被其极不耐烦的呵斥。
许禄赶紧上前。
恭敬行礼。
“官爷,我等乃是石堡村的村民,今日进城是为送货买弓。”
“去去去,我管你石堡村还是石头村的,县丞大人有令,此门不通,赶紧给老子滚回去。”
说着,那白面小吏便是上前,直接上手赶陈观火他们。
陈观火上前。
一把握住那白面小吏。
一枚碎银子便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了对方手里。
那熟悉的感觉,让白面小吏微微愣了一下,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神情,瞬间堆满了笑容。
“官爷,实不相瞒,家中老母妻儿重症在家,我等出来换些口粮和药材,回家疗治家人。”
“既是为了治病救人,那倒也算得紧急。”
“进去吧。”
“小子,提点你一句,如今城里也不太平,若是无事,赶紧回家,莫要停留。”
那白面小吏挥挥手,示意放陈观火几人入内。
陈观火俯身微谢。
几人赶紧入城。
才刚进入正街,便是闻着一股极其压抑的尸体腐烂味道。
街上流民如同死尸一般,横七竖八的躺在街上各个角落。
街上三三俩俩官爷,脸上绑着白布,见着一个上前便是一脚。
若是没动静,便直接抬走。
巷子里,一些妇人袒胸露乳,眼神涣散,一些力夫上前,不管周边是否有人,便直接宽衣解带,肆意凌辱。。
整个街道,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