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念冬问叔叔还回来吗
山疼得皱眉,却没喊停,只在路过一处硬草窝时,忽然让王大牛慢些。

    “怎么了?”王大牛问。

    赵铁山抬手指了指旁边一块高些的草墩:“把绳子从那边绕,后头人踩得稳。”

    王大牛用探路棍戳了戳:“硬。”

    “政委躺着还看路呢。”陈麻子嘀咕,“这担架没白抬,抬了个活地图。”

    赵铁山闭着眼:“我还听得见。”

    “那俺夸你呢。”

    “夸得像骂。”

    周大勺接话:“麻子嘴里出来的东西,能听出夸就不错了。”

    几个人斗了两句,队伍里的气才像缓过来一点。可每个人路过队尾麻绳时,都会下意识摸一下,像确认少了的那个人还拴在心里。

    念冬趴在沈厉川肩头,忽然小声说:“爹爹,我记住。”

    沈厉川脚步一顿:“记住啥?”

    “小碗叔叔。”念冬掰着小手指,“碗,蒜,汤,不掉队。”

    赵根生眼泪差点掉到本子上,他赶紧用袖子蹭掉:“我、我也写上,不掉队。”

    王大牛闷声道:“都记着,别光嘴上记,脚下也记。”

    “听见没,麻子?”姜小草看向陈麻子,“你今天要再踩亮草,我真不救你鞋。”

    陈麻子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旧布鞋:“这鞋是连长的,俺哪敢踩坏?现在它比俺命还金贵。”

    沈厉川看他一眼:“命也别踩坏。”

    陈麻子一愣,随后咧嘴:“连长,你这话说得怪吓人,俺都想好好活了。”

    “少想,多看路。”

    “是,俺听命令。”陈麻子把腰上的绳子往上提了提,“小栓子一步没掉,俺这当麻叔的更不能掉。”

    天色慢慢压下来,灰雾里忽然传来一声细长的鸟叫。

    王大牛停住,探路棍横在身前:“前头有人走过的印子,不像咱们的脚窝。”

    沈厉川抬眼,怀里的念冬也跟着抬起小脑袋,红绸被风吹得贴向前方。

    草窝尽头,一串浅浅的脚印斜着穿进灰雾里,脚印旁边还插着半截新折的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