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冻夜抱团娃睡最暖窝
    周大勺盯着锅沿那片冰,脸上的笑一下冻住了:“坏了,这夜里要冻人骨头。”

    陈麻子刚想把脚往火堆边挪,脚底那双沈厉川给的旧布鞋被泥水泡得硬邦邦,踩一下都咯吱响。

    “俺这脚不像脚,像两根冻萝卜。”他吸着鼻子,把鞋尖往火灰里探,“大勺,你锅里还有热气没?借俺脚闻闻。”

    周大勺一把抱住锅,眼珠子瞪圆:“闻锅可以,伸脚不行!你那脚一靠近,明早糊糊都得有麻子味。”

    “都闭嘴。”沈厉川低声压住他们,伸手摸了摸念冬的小脸。

    小家伙睡在他怀里,鼻尖凉凉的,呼出的气细得像一根线。

    姜小草把药包往身后一甩,蹲下来摸念冬手心,眉头皱紧:“不行,娃儿手冰。今晚不能让她贴地睡,泥气能钻进肺里。”

    赵铁山看了眼四周。

    这块高地说是高地,其实只比泥潭硬一点,草垫底下全是潮水。火堆烧不旺,捡来的湿草冒着青烟,熏得人眼睛发红。

    “人挤人。”赵铁山把棉帽往下压了压,“伤员和娃在中间,身体壮的围外圈。谁也不许逞英雄乱睡边上。”

    陈麻子举起手,牙齿磕得哒哒响:“政委,俺申请睡中间,俺今天掉过泥潭,算半个伤员。”

    王大牛拎住他后衣领,把他往外圈一放:“你嗓门没伤。”

    “嗓门没伤,心伤了。”陈麻子抱着胳膊缩成一团,眼睛却往念冬那边瞟,“不过掌粮小同志睡中间,俺没意见。俺这人外头冷,心里热。”

    周大勺把锅倒扣在身旁挡风,嘴里还不饶人:“你心里热?那你去最外头,给大家当火盆。”

    “俺要真是火盆,第一个烤你锅底。”

    姜小草扯下自己肩上的破围巾,裹到念冬脖子上:“别贫了,把空背包拿过来,垫娃脚底下。”

    沈厉川解开外衣,把念冬整个往怀里拢了拢:“我的衣裳够。”

    “不够。”姜小草伸手就去扯他衣襟,指尖碰到他胸口又顿了一下,耳朵尖被冻得发红,“你身上也没几两热气,少装铁打的。”

    沈厉川看她一眼,没争,把外衣铺开一半:“那你把围巾塞里头,别让风钻进去。”

    陈麻子歪着脑袋瞧热闹:“哎哟,连长今天听劝,稀罕事。姜同志,你再劝劝,让他明儿把草鞋换回来呗。”

    姜小草冷眼扫过去:“你再多嘴,我让你把鞋脱下来还他。”

    陈麻子抱紧脚:“当俺没说。俺这嘴刚才冻糊涂了,不归俺管。”

    一连的人开始往一处挤。

    中间铺了几只空粮袋,念冬被放在最里头,沈厉川半躺着挡住一面风,姜小草把药包垫在她腿边,赵根生把本子用油布包好,塞到念冬脑袋旁边当小枕头。

    “根生,你那本子比俺脸还金贵,舍得?”周大勺搓着手问。

    赵根生结结巴巴地说:“记、记着大家伙的路呢,给念冬垫,稳当。”

    念冬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像是梦见了吃的,含糊吐出一声:“香香。”

    周大勺的脸顿时软下来,拿指头轻轻刮了刮锅边冻住的油星:“祖宗哎,梦里先吃着,明早大勺想法子给你弄热糊糊。”

    外围的人一层层坐下,背靠背,肩挨肩。

    王大牛坐在迎风口,胸膛像堵墙。他把陈麻子往自己旁边一拽:“靠着,别乱动。”

    陈麻子嘴上嫌弃,身子倒诚实地贴过去:“大牛,你这肩膀硬得跟门板似的,靠一下硌肋骨。”

    “嫌硌就去靠泥潭。”

    “门板挺好,门板安全。”陈麻子把脑袋缩进领口,声音闷闷的,“就是你别半夜翻身,俺怕被你压成饼。”

    冷风一阵紧过一阵,火堆被吹得只剩红点。

    外圈几个新兵冻得直哆嗦,有人下意识想往中间挪,脚才动半寸,瞧见念冬睡得小脸安稳,又把腿收了回去。

    赵铁山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把自己的半截毯子递过去:“披上,轮着盖。”

    圆脸新兵接住毯子,手抖得厉害:“政委,你不用?”

    “我老骨头硬。”赵铁山把眼镜摘下来揣进怀里,“冻不坏。”

    “老骨头也怕冷。”王大牛把毯子往赵铁山膝盖上扯回一角,“一人一点,别弄得谁欠谁命似的。”

    陈麻子牙齿还在打架,却笑出一口白牙:“大牛今儿会说人话了,稀罕。”

    王大牛抬手按住他帽子:“睡。”

    “睡不着,俺怕一闭眼脚丫子没了。”陈麻子把脚蜷到身下,又小声嘀咕,“连长那草鞋漏水,他脚更冷吧?”

    姜小草听见这句,朝沈厉川脚边看去。

    草鞋缝里结了一圈薄冰,他脚背冻得发青,却纹丝不动,怕惊醒怀里的念冬。

    她抿了抿嘴,从药包里摸出一小块干布,悄悄塞到他脚边:“垫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