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底下还坠着三个小巧玲珑的银铃铛,在晨光下闪着耀眼的银光,一看就是彝族姑娘贴身的贵重首饰。
阿洛满眼喜爱地看着念冬,伸手就要把银链子往念冬白嫩的小脖子上戴。
“使不得!”
沈厉川脸色一变,完好的右手本能地一挡,“阿洛姑娘,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们红军有铁律,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礼我闺女不能收!”
“红军长官,你这就不对了!”
头人拄着拐杖走上前,故意板起脸,“这是我女儿给小娃娃的祝福!在我们大凉山,这叫‘长命锁’,戴上了就能得山神保佑,平平安安!”
姜小草瘸着腿走过来,看着那条银链子,用四川话压低声音劝:“川哥,人家彝族同胞一片心意,你要是硬推,那是打人家的脸嘛!”
沈厉川眉头拧成个死结,刚想再推辞,怀里的念冬却已经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
小家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亮闪闪的银铃铛,小嘴咧得老开,奶声奶气地冲着阿洛喊:“姐姐!漂亮!”
这一声“姐姐”,直接把阿洛的心都喊化了。
她趁着沈厉川愣神的功夫,眼疾手快地把银链子套在了念冬的脖子上,笑着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小娃娃才漂亮!戴着好看!”
念冬低头摸了摸胸前冰凉的银铃铛,兴奋地在沈厉川腿上蹦跶了两下。
“叮当——叮当——”
清脆的铃铛声瞬间在空地上响了起来。
这声音,正好跟念冬脚踝上戴着的那只旧银镯子凑成了一对。
那只旧银镯还是半年前在瑞金时,一个瞎眼老奶奶摸着念冬的小脚丫硬套上去的。
如今一上一下,银链子配着银镯子,念冬只要一动,浑身上下就“叮叮当当”作响,活脱脱成了一个会喘气的小铃铛。
“俺滴个乖乖!”
周大勺扛着大铁勺凑过来,乐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咱孙女这打扮,比地主家的千金小姐还气派!这走起路来都带响,以后再也不怕丢了!”
陈麻子也凑着大脑袋过来逗娃:“念冬,走两步!给叔叔听听这铃铛响不响!”
念冬得了新玩具,高兴得根本坐不住。
她挣扎着从沈厉川怀里溜下地,穿着那件滑稽的小棉袄,吧嗒吧嗒地在黄泥地上跑了起来。
“叮当!叮当!叮当!”
小家伙跑得欢快,脖子上的铃铛和脚踝上的银镯子撞击出清脆悦耳的节奏。
沈厉川看着闺女那没心没肺的快乐模样,冷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只能无奈地冲头人和阿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卡莎莎!多谢头人和阿洛姑娘!”
“全连都有!集合列队,准备拔营!”
沈厉川转身,嗓音如洪钟般下达了命令。
四十六个汉子迅速在寨子空地上排成两列纵队,个个精神抖擞。
“念冬,过来!爹爹抱你走!”
沈厉川大步走过去,想把闺女捞进怀里。
可念冬正玩在兴头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抱!下下走!响!”
小家伙固执地迈着小短腿,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跟在沈厉川的脚边,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像个神气的小指挥官。
“行,老子今天就让你走两步,累了再抱。”
沈厉川宠溺地妥协了。
队伍开始围着寨子外围的土路行军,准备向寨子口进发。
山路崎岖,红军战士们连日翻山越岭,很多人的草鞋都磨破了,脚底板全是血泡,走起路来原本十分沉重。
可今天,奇迹发生了。
走在最前面的念冬,小短腿迈得规律,“叮当——叮当——叮当——”
那清脆的银铃声在静谧的深山里回荡,竟然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
全连四十六个汉子,听着这清脆的铃铛声,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就踩在了铃铛的节拍上!
“一、二、一!叮当、叮当!”
陈麻子走在队伍中间,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本酸痛得像灌了铅的腿,跟着这铃铛声走,竟然奇迹般地觉得轻松了许多!
“连长!神了!”
陈麻子激动地压低声音喊,“咱小福星这铃铛,简直就是个催阵的节拍器啊!听着这声儿,俺觉得俺还能再翻两座大山!”
王大牛也咧着大嘴笑:“可不是嘛!这叮叮当当的,比冲锋号还提气!这步子迈得,那叫一个整齐!”
姜小草瘸着腿跟在后面,听着那清脆的铃声,脸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用四川话笑着打趣:“川哥,你这闺女没白养,现在都当上咱们一连的领航员了!”
沈厉川走在最前面,看着脚边那个“叮叮当当”的小肉球,深邃的眼里全是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