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念冬发烧了
满院子乱转,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老天爷保佑,念冬是福星,福星不能倒啊……”

    “你闭嘴!”

    好几个战士同时吼他。

    赵铁山也没走,坐在堂屋门槛上抽旱烟,一锅接一锅,烟雾把他的脸遮得看不清表情。

    屋里,姜小草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次湿布巾,手指头都泡皱了。

    念冬的体温一直降不下来,小脸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

    沈厉川站起身,把孩子重新抱进怀里。

    他开始来回走。

    在狭窄的堂屋里,不断踱步。

    怀里的念冬滚烫的小身子贴着他的胸口,他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姜小草跟在他身后,每走两个来回就把念冬额头上的布巾换一次。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句话都不说,只有脚步声和念冬偶尔的呜咽。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念冬忽然哭了起来,声音沙哑,有气无力,虚弱的很:“爹爹……疼……”

    沈厉川的脚步顿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浮上了无助。

    他打仗受过伤,也啃过树皮,吃尽了苦头。

    可他受不了这个。

    受不了他闺女在他怀里烧着,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小草。”他的声音嘶哑。

    姜小草正在拧布巾,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油灯下,看到了沈厉川通红的眼眶。

    那一瞬间,姜小草的鼻子酸得厉害。

    她走过去,伸手覆上他抱着念冬的手臂,轻轻握了一下。

    “会退的,天亮就好了。”她的声音也在抖。

    沈厉川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指,掌心滚烫。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昏暗的堂屋里,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握着他的手,并肩抵御着寒夜。

    门外,赵铁山的旱烟烧到了指尖,烫得他手一松,烟杆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往门缝里瞥了一眼。

    缩回目光的时候,这个四十五岁的老政委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蹲在门口的陈麻子的肩膀,压低声音。

    “去,把全连的水壶都收上来,灌满凉水。今晚轮班守着换水,谁也不许睡。”

    陈麻子猛的站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一整夜,沈厉川抱着念冬走了一整夜。

    他在堂屋内来回穿梭。

    姜小草守在旁边,频繁更换着水盆和布巾。

    战士们轮流进来端水递毛巾,进来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

    念冬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清醒的时候就喊“爹爹”,昏睡的时候就发出低低的呻吟。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透进第一缕灰白的光。

    姜小草再一次把手贴上念冬的额头,眉头紧锁了好一会儿。

    “还是烫,没怎么退。”

    沈厉川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冬。

    孩子的小脸依旧红得吓人,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急得的不行,声音极其干涩:“还有别的法子没有?”

    姜小草咬着嘴唇,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忽然,她的眼睛亮了。

    “草药!小时候我娘……不,我以前在山里见过一种草药,根茎煎水能退烧!贵州的山上应该有!”

    她腾的站起来,抓起墙角的药箱就往肩上背。

    沈厉川一把抓住她胳膊:“天还没亮,山上黑灯瞎火的……”

    姜小草一把甩开他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念冬滚烫的小脸,眼眶一红,转身冲出了堂屋。

    院子里,陈麻子刚端着水盆进来,被她撞了个满怀,水泼了一地。

    “小草姐你干啥?”

    姜小草头也没回,背着药箱消失在院门外的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