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
念冬半眯着眼睛,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刚才还咯咯笑着啃木勺子的小家伙,这会儿整个人都蔫了,软趴趴的缩在沈厉川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大勺!去叫军医!快!”沈厉川吼道,把正在灶房切肉的周大勺吓得刀都掉了。
“念冬咋了?”
“发烧了!你他娘的别问了,快去!”
周大勺撒丫子就往外跑,跑出院门的时候一脚踩进水坑里,鞋都没顾上捞,光着一只脚就奔。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一下没了。
战士们丢下碗筷围过来,一个个脸色铁青。
陈麻子抢上前伸手要摸念冬的脑门,被沈厉川一巴掌拍开:“你手脏!滚远点!”
陈麻子缩回手,急得原地直转圈。
姜小草把念冬从沈厉川怀里接过来,手指搭在孩子脉搏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脉搏快,体温高,至少烧到三十九度往上了。”
她抬头看向沈厉川,眼底满是焦虑。
沈厉川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拳头攥得指节咔咔响:“能不能先用你的药?”
“我药箱里只剩几卷纱布和半瓶碘伏,退烧的药早就用完了。”姜小草的声音发颤。
十分钟后,周大勺领着团部的军医老刘跑进院子。
老刘背着药箱,上气不接下气,一进门就被沈厉川拽到了念冬跟前:“快看看!”
老刘伸手摸了一把念冬的额头,接着摸了摸腋下,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皱起眉头。
“风寒入里,高烧。这天气突然降温,孩子小扛不住。”
沈厉川一把揪住老刘的衣领:“别跟我说废话,怎么治?”
老刘被他的力道揪得踮起脚尖,苦着脸连连摆手:“连长,我真没药了!奎宁前天用完了,阿司匹林也断了。团部的药房都找了,退烧药一粒都没有!”
沈厉川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肌肉一寸一寸绷紧。
姜小草赶紧把老刘从沈厉川手里解救出来:“那物理降温呢?”
“只能靠这个了。”老刘揉着被揪疼的脖子,语气沉重,“用凉水浸湿的布巾敷额头和腋下,还有大腿根,不停的换。再就是多喂温水,让孩子出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但说句实话,这孩子太小了,烧太久伤脑子。要是天亮前退不下来……”
“闭嘴!”沈厉川低吼,打断老刘后半句话。
他从姜小草怀里接过念冬,大步走进堂屋,一脚踢开门板:“赵根生,去打一盆井水来!要凉的!”
“陈麻子,把你身上那条破毛巾给我!”
“周大勺,烧一壶温水!”
三个人同时应声,迅速跑开。
堂屋里,沈厉川把念冬放在铺了稻草的木板床上,单膝跪在床边。
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抓住了沈厉川的大拇指,就不肯松开了:“爹……爹爹……”
念冬的小奶音又虚又弱,沈厉川的心一抽。
赵根生端着水盆跑进来,水洒了一地。
姜小草接过陈麻子递来的毛巾,浸入凉水中拧了拧,叠好敷在念冬滚烫的额头上。
布巾刚搭上去,热气肉眼可见的往上冒。
“太烫了,换!”姜小草把布巾翻了个面,不到半分钟又烫透了。
她咬着嘴唇,不断将布巾浸湿拧干,反复贴在孩子额头。
沈厉川跪在床边,一只手被念冬攥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小肚子。
他嘴唇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呜呜的灌进堂屋,吹得油灯摇摇晃晃。
“连长,温水好了。”周大勺端着一碗温水进来,用小木勺舀了半勺,想喂给念冬。
念冬紧闭着嘴,脑袋歪向一边,怎么都不肯张嘴。
“乖孙女,喝一口,就喝一口……”周大勺的手在抖,水洒在念冬的下巴上,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
“我来。”沈厉川接过木勺,把念冬的小脑袋轻轻扶正。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孩子的耳朵:“念冬,爹爹在。张嘴,乖。”
也许是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念冬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勉强张开一条缝。
沈厉川把温水一点一点的倒进去,念冬咽了两口,呛了一下,又咽了两口。
“好闺女。”
沈厉川粗糙的大拇指擦掉念冬嘴角的水渍,眼眶红了一圈。
夜越来越深。
院子里的战士们谁也没睡,三三两两蹲在堂屋门口,探头往里瞅。
陈麻子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