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连长跟政委拍了桌子
个连,从湘江边上只剩下这四十多号人,早就被打残了,心气也快没了。是她来了,这个连才又活了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她会笑,会哭,会闹,会拉着你的手叫爹。她让我们这些只会打仗杀人的大老粗知道,我们今天玩命是为了什么。”

    “我们是为了让下一代,不用再过我们这样的日子。”

    沈厉川看着赵铁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她走了,这个连的心,就散了。”

    赵铁山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唯心主义,想说打仗靠的是枪杆子和信仰。

    可他看着沈厉川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远处那一张张紧张又期盼的脸,那些大道理一句也说不出口。

    是啊,如果连这点希望都要亲手掐灭,那他们打仗的意义又在哪里?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赵铁山的胸腔里吐了出来,是他全部的疲惫和无奈。

    他摆了摆手,转身背对着沈厉川,看着远处的群山。

    “让弟兄们……先休整。”

    这是松口了。

    沈厉川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他没再多说,转身朝着队伍走去。

    姜小草第一个迎了上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的赵铁山,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没事了。”沈厉川从她怀里接过念冬。

    小家伙刚睡醒,看见爹爹,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伸出小手去摸他脸颊的伤疤。

    沈厉川的心,彻底软了。

    另一边,赵铁山一个人站在青石前,抽着一袋旱烟,烟雾缭绕。

    他烦躁的在原地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可违抗命令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轻手轻脚的凑了过来。

    是周大勺。

    这个在灶台前能一个打三个的炊事班长,现在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搓着手,局促不安。

    “政……政委。”

    赵铁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干什么?”

    周大勺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纸很皱,还带着油渍,像是一张包点心的油纸。

    纸的背面,用黑乎乎的木炭,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

    “保留念冬申请”。

    字迹丑陋,却透出一股执拗。

    “政委,我们……我们这些大老粗,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周大勺把纸递过去,声音有些发抖,“我们就是觉得,念冬不能走。她要是走了,俺……俺老周第一个就不答应!”

    赵铁山看着那张纸,没接。

    周大勺急了,把纸往他手里一塞,扭头就朝队伍那边喊了一嗓子。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过来按手印!”

    陈麻子第一个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咬破自己的手指,用力在那张纸上按下一个血红的指印。

    “算我一个!”

    三排长老孟,那个因为念冬一声叔叔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汉子,也走了过来,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还有我!”

    “还有我赵根生!”

    一个,两个,十个……

    全连活着的四十六个战士,一个不落,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慷慨陈词,只是沉默的,一个接一个的,用自己的血在那张薄薄的油纸上,按下承诺。

    那一个个鲜红的指印,在黄纸上格外醒目,触目惊心。

    赵铁山拿着那张沉甸甸的纸,手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群战士。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目光都很坚定。

    他忽然明白了沈厉川那句话。

    这个连的心,真的会散。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将那张按满了血手印的申请纸仔细叠好,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的朝着来时的山路走去。

    “政委,你去哪儿?”陈麻子在后面喊。

    赵铁山没有回头,声音顺着山风传了回来,斩钉截铁。

    “老子去团部!去找团长,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