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為......掃墓。
李嵐盈倒是提前叮囑過,回鎮南前先和她說一聲。
嗡嗡嗡!!
江年睜開疲憊的眼睛,用僵硬的手指去摸手機。看了一眼,是李嵐盈打來的。
“喂?”
“回鎮南了嗎?”李嵐盈聲音有些冷,帶著淡淡的疏離感,“一個人?”
“嗯。”
“來雲通山,地址給你了。”
“好。”
電話結束通話,車內恢復寂靜。
車窗按下一條縫,江年從車裡找了一盒放置許久的煙,抽出一支菸咬在嘴邊。
打火機跳動幾下。才將香菸點燃。
煙有點潮,分外嗆人。
江年悶了一會,緩緩把煙霧吐出。胸腔火辣辣的,竟讓他產生舒服的感覺。
戒菸戒了許久,沒少被妻子埋怨。
只是,壓抑狠了。
他這十年過得稀裡糊塗的,見過許多好姑娘。最後什麼都沒留下,找不到北。
掙扎幾年無果後,順父母的意結了婚。感情一般般,勉強能湊合著過。
按理來說。
三十好幾的人了,也該有自己的饑荒了。
可愛情不順,事業也不順。工作這麼些年,能力有的,但總是走錯路。
心氣散了七七八八,變得麻木。
街頭雪花紛飛。
江年掐滅一支菸,眯了眯眼睛。
南省極少下雪,更不要提更南邊的鎮南了。
他並沒有立刻出發,而是看了一會雪。等車內的煙味,都順著車窗縫隙飄出去。
這才啟動,開車緩緩離去。
雲通山在鎮南最高處,進山的路比較難走。有一段,是私人承包區域。
峰頂有金頂,也有草甸。
越開越近,最終在山腳停下。
半山腰有一座農莊,能看到大致的輪廓。冒著白色的炊煙,肉眼看不清晰。
砰的一聲,下車。
“來了?”
“嗯。”
“你怎麼成這副樣子了?”李嵐盈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笑,“天天熬夜?”
“是吧。”江年不知道李嵐盈那個笑容的用意,敷衍道,“家人住院了。”
“嗯。”李嵐盈聽到後半句話後,只是點了點頭頭,終究沒再說什麼。
氣氛有些壓抑。
上了山,幾人在農莊休息。
在大廳的中央,圍著火爐烤火喝茶。
江年面前擺著一些吃食,沒什麼胃口。手撐在膝蓋上,顯得身形消瘦。
隨李嵐盈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少女。看著十六七歲,正好奇的打量著他。
男人肉眼可見的憔悴清瘦,來之前剃過鬍子。大概是很累,剃得並不算乾淨。
少女是李嵐盈的侄女,上課裝病偷跑出來。
在路上被李嵐盈逮住了,沒時間送回去。也不想花心思管教,索性一併帶來。
“你叫什麼名字?”少女問道。
“江年。”他眼皮微抬,身上穿著前年的老舊外套,“你叫什麼名字?”
“不告訴你。”少女又有些管不住嘴,“大姑姑說,你不是什麼好人。”
聞言,周圍幾人都笑了起來。
這些人都是來掃墓的,是李嵐盈的年長一些的親戚,拎著除草的工具和香燭。
他們不怎麼和江年搭話,但態度較為溫和。
“少說話。”李嵐盈朝著少女扔了一個花生殼,“我什麼時候說了?”
“明明就是。”
江年盯著火堆發呆,顯得有些遲鈍。熱鬧與他無關,恍恍惚惚陷入回憶。
“困了?”
一個花生殼飛來,砸在了他的手上。斷掉的殼刺了他一下,讓他猛地抬起頭。
江年恍惚了一會,發現還是在烤火。
“沒。”
李嵐盈見他憔悴,也不由暗自感慨。人的精氣神,竟能在幾年之內被抽走。
但並不同情,甚至覺得活該。
“走吧。”李嵐盈起身,想著早點結束,“再等就要中午了,雪下大了不好走。”
一眾人的主心骨是李嵐盈,自然沒人提出異議。
“走吧走吧。”
“香燭帶了嗎?”
幾人嘩啦啦各自忙活,不一會又集結在一起。江年混在其中,浩浩蕩蕩上山。
中途,雪下得密了。
回頭望不見小城,只有雨雪交雜的白幕。風呼呼的刮,吞噬其他任何聲音。
抵達了峰頂下面一塊的平地,被風雪遮蓋了的前方能俯瞰整個鎮南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