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节
爾發出的咣噹聲。

    窗外偶爾傳來遠處的鞭炮響,被雙層玻璃隔成了悶悶的鼓點。

    水仙花的香氣和濃茶的苦味混在一起,在溫暖的空氣裡慢慢散開。

    翻了大概三四分鐘,錢老把稿紙放下了。

    “你把南園二號的並行流水線架構和認知流排程模型遷移到了北斗的時間同步方案裡,還加了全域性關聯演算法的微弱訊號增強,來應對訊號衰減問題,對不對?”

    陸沉一愣,笑了笑:“什麼都瞞不過您。”

    錢老把稿紙最上面那頁。

    系統總體框架圖。

    單獨抽出來,放在茶几正中央。

    “去年你把全域性關聯模型用在湍流上,證明了區域性解決不了的問題需要提升到全域性去解決。”

    “你把同一個思路用在物證鑑定上,用低訊雜比訊號提取技術破了南京那個積案,現在你又把它用在北斗上。”

    “從童先生的煙盒紙到湍流,從湍流到刑偵,從刑偵到衛星導航,這些東西表面上看風馬牛不相及,但在你手裡,它們被同一條數學鏈條串聯起來了。”

    錢老的手指在那行紅筆小字上輕輕敲了敲。

    “這不只是技術遷移,這是一個方法論體系在多個領域的持續驗證,你去年寫的那篇方法論論文,《中國科學》二月刊發,時間正好。”

    陸沉沉默了一會兒:“煙盒演算法的核心思想本來就不侷限在計算領域,童先生當年寫它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把區域性瓶頸提升到全域性去解決,這個思想在數學上是普適的,我只不過把它搬到了不同的山頭上去用。”

    錢老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畫滿草圖的稿紙,又看了一眼陸沉。

    窗外是大年初四的BJ,鞭炮聲此起彼伏。

    “千頭萬緒,”錢老說,“就從這張稿紙開始。”

    窗外又傳來一陣鞭炮聲,遠處的衚衕裡有人扯著嗓子喊“接財神咯——”,聲音在雪後的空氣裡傳得很遠。

    錢老等那陣鞭炮聲歇了,才開口。

    “我昨晚回來,在飛機上想了一路,北斗這個專案,時間會很緊,GPS已經發了二十多顆衛星,格洛納斯也在快速組網,我們起步晚,但晚有晚的好處。”

    “我們可以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避開他們踩過的坑。”

    他看著陸沉,“你寫的這個頂層框架裡,時間同步方案、訊號體制、抗干擾編碼都有了雛形,但有一個關鍵問題,你在檔案裡只寫了半頁。”

    “什麼?”

    “抗干擾能力。”

    錢老把那張系統總體框架圖翻出來,指著陸沉用紅筆標註的那條上行注入鏈路,“北斗一號是雙星定位,地面中心站向兩顆衛星注入時間基準訊號,這條上行注入鏈路是北斗的主動脈,一旦它受到干擾,整個系統都會癱瘓。”

    “GPS可以靠星載原子鐘自主守時,短期內脫離地面支援繼續工作。”

    “但北斗一號的雙星體制決定了它在初期的自主守時能力不如GPS,這個問題你怎麼解決?”

    陸沉坐直了身子。

    這個問題他在凌晨畫時序圖的時候已經反覆推演過,此刻被錢老直接點出來,他沒有絲毫猶豫。

    “您說得對,上行注入鏈路是北斗一號的命門,我的思路是三管齊下。”

    他從帆布包裡抽出一張新稿紙,在上面迅速畫了三條豎線,分別標註衛星段、上行注入鏈路、地面段。

    “三管齊下,就算有人想在注入鏈路上動手腳,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錢老把那張新畫的稿紙拿起來,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把抗干擾問題從衛星段搬到了地面段,思路對,但你還少說了一樣。”

    陸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確實少說了一樣。

    一個從昨晚就在他腦子裡的念頭。

    “晶片。”

    錢老點頭,“所有這些,都對處理器的算力、功耗和可靠性提出了極高的要求,用通用DSP拼湊是可以,但體積、功耗、可靠性都會成為瓶頸,你現在有沒有能扛得住這些指標的晶片?”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

    他開始畫新的框圖。

    筆尖飛快地在紙上勾畫著晶片架構的輪廓。

    頃刻間,在南園二號的地基上,一個專為北斗而生的晶片拔地而起!

    他在晶片中心位置寫了一個名字。

    天樞一號。

    “就叫天樞一號,北斗七星的第一顆星,天樞,唐密宗的《北斗七星護摩法》裡說,天樞是七星的‘魁’,統帥全域性,地面中心站所有訊號處理的核心晶片,就靠它來擔綱!”

    第二百六十六章:出差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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