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节
上,“三峽之後還有南水北調,南水北調之後還有別的,長江不會因為我截了它一次就變小,人也不會因為做成一件事就停下來。”

    陸沉點了點頭。

    “年輕真好,”黃總工看著他,“我二十六歲的時候還扛著測量儀在金沙江邊上爬懸崖,覺得自己能幹一輩子,現在六十二了,胳膊腿都不行了,但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又覺得這江山還能再折騰幾年。”

    窗外傳來一陣笑聲。

    秦振華不知道從哪借了把二胡,吱吱呀呀地拉著走調的《賽馬》,節奏倒是拉得很有精神,旁邊幾個年輕工程師用筷子在桌上給他打拍子。

    陸沉笑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群人,拉著二胡的水利工程師、用筷子打拍子的地質隊員、靠在角落裡默默笑著的老總工。

    他們不是他的課題組,不是方磊何巍王雪松顧小北,但他們跟他一樣,都在這片土地上做著一件很難但很值得的事。

    第二百五十五章:面見錢老

    第二天傍晚,陸沉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BJ。

    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帆布包來的時候裝的是換洗衣服和謝爾蓋的筆記本,走的時候多了厚厚一摞截流資料包告和一份黃總工親手寫的感謝信,用三峽工程指揮部的紅頭信封裝著,信封口粘得很仔細。

    秦振華幫他拎著帆布包往壩區門口的長途汽車站走。

    路上經過導流明渠,陸沉停了一下,站在岸邊看了最後一眼。

    長江水正馴順地沿著人工開挖的明渠繞過主河床,流速比龍口合龍時慢了太多太多,江面上甚至能看到幾隻水鳥在低飛。

    主河床基本乾涸,露出被江水沖刷了億萬年的河床基岩,灰色石頭在夕陽下泛著溼潤的光澤,像是大地的骨骼。

    “圍堰的穩定性監測,後續還要做兩年,”秦振華站在他旁邊說,“每個月測一次位移和滲流量,如果哪個月的資料出現異常,我就把資料發給你。”

    “發,用傳真發到實驗室,或者在郵件裡附上資料檔案。”

    “陸老師,”秦振華猶豫了一下,“你回去以後,主要搞什麼?”

    “南園二號,零點三五微米,完全自主架構,程峰那邊厚膜封裝如果能成,下一步就是從實驗室到量產。”

    秦振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和一個筆記本,翻開扉頁攤在手上。

    “陸老師,你給我寫句話吧,就寫你剛才說的那句——方程不會因為你換了條江就不成立了。”

    陸沉接過筆在筆記本扉頁上寫了兩行字,第一行是秦振華要的那句,第二行不是——

    “給秦振華同志:致我們共同的長江。”

    秦振華接過筆記本,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筆記本合上放進口袋裡,伸出手。

    “陸老師,等圍堰監測做完了,我去BJ找你,去你那看看零點三五微米的晶片長什麼樣。”

    “好。”

    長途汽車沿著盤山公路慢慢駛出三峽壩區。

    陸沉坐在靠窗的位置,開啟手機,收件箱裡塞滿了未讀訊息。

    第一條是季總工發的,措辭跟他本人一樣熱情:“小陸,電報收到了!電子工業部今天開排程會,副部長在會上專門提了你的名字,說這是跨領域科研協作的典範!我都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但聽著很厲害!”

    第二條是方磊發的,從日內瓦回來的路上在法蘭克福轉機時寫的:

    “老陸,我們在法蘭克福機場看到央視新聞了,何巍說你在三峽拿我們的晶片算截流引數,我說那不是正好證明南園一號改的浮點咚隳芰浀闷饦O端考驗。”

    “王雪松說,等回國以後他要寫一篇論文:《從龍口湍流模擬看南園一號改的工程應用價值》。”

    “我問他論文發哪,他說發《水利學報》,我們四個人在機場咖啡廳笑了十分鐘。”

    第三條訊息的發信人不在通訊錄裡,是一個陌生號碼。

    點開來只有一行字:“陸老師,您好,我是武漢水利電力學院的學生,看了新聞,聽說您用自己設計的晶片算出了三峽截流的引數,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水利和晶片,哪個更難?”

    陸沉想了想,用鍵盤敲出回覆:“都不難。”

    第四條是耿大姐發的。

    耿大姐不會用手機打字,這條訊息是她讓隔壁包子鋪的年輕夥計幫忙發的,“小陸!我在新聞聯播上看到你了!雖然沒拍到你的臉但我認得你那件藍工裝!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給你蒸了一屜豬肉白菜包子放在冰箱裡凍著,再不回來包子皮要裂了!”

    陸沉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一點一點往上翹。

    他把手機合上放進口袋,靠在車窗上。

    窗外的三峽正在被暮色一寸一寸地吞沒,山壁的輪廓越來越模糊,江面上最後一道夕陽的金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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