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貼出了《光明日報》那條謝苗諾夫方程的新聞剪報、
還有一個自稱是錢老病房護士的匿名賬號留了一句話:“錢老今天讓我讀報紙給他聽,讀的就是謝苗諾夫方程那條新聞,讀完之後他靠在枕頭上,閉著眼睛笑了好一會兒,說:‘這小子,讓他搞晶片,他把數學界也順道犁了一遍。’”
看到這條留言,一個復旦來的考生在下面回了兩個字:“順道。”
孫教授也在資料室裡看到了這個帖子。
他對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摘下老花鏡,對旁邊的陳教授說:“那個學生說,有思想的題目刷不出來,這句話,比我們上三個學期的課都有用。”
陳教授正在泡茶,手懸在半空停了一下,緩緩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今天我遇到物理系的何院士,他問我借陸沉那篇謝苗諾夫論文的列印稿,我說你不是搞物理的嗎看什麼數學論文?”
“他說……你不知道嗎?陸沉解謝苗諾夫方程的時候順手證明了等離子體約束的一個穩定性邊界條件,等離子體所那邊已經炸了!下週開專題研討會,點名要陸沉參加。”
兩位老教授對視了一眼,同時沒說話。
半晌,陳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了一句:“我們這代人,一輩子能在一個領域裡走到前沿就不容易了,他今年才十六歲,這是什麼妖孽啊……”
孫教授沒有回答。
他至今還記得那天下午,陸沉在黑板前奮筆疾書的樣子。
沒想到他的一次試探,竟成了爆炸事件的起點。
窗外,未名湖上的晚風還在吹,銀杏葉子還在落。
當天夜裡,顧小北把BBS上的帖子列印了一份帶回實驗室。
第二百四十一章:國獎資格
方磊正蹲在角落裡修一臺電源,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翻到那句“我做了這道題之後發現自己可能並不真的懂數學”的時候,他笑了,笑完之後搖了搖頭。
“當年我也被陸沉這麼搞過一次,”他把列印紙放在桌上,“那時是去德國前,教授出了道題考大家,他在黑板上寫了三種解法,老師問他第三種是什麼原理,他說是他自己前兩天剛想出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千萬別和他比,人和人的腦子,真的不一樣。”
程峰本來在黑板上推預警機訊號處理的公式,聽到這裡頭也沒回,說了兩句話。
“當初他招我,給我出的題,我查了一百多篇論文,二十八本書,又想了半個月才有眉目。”
“他們這群學生也就這一場考試,我是經歷了他十五天的折磨,你們說哪個更慘?”
“行了行了,”謝爾蓋在角落裡開口了,他從報紙上抬起眼睛,手裡端著的搪瓷缸子冒著熱氣,“你們在抱怨什麼,他至少沒給你們改論文,上週他看了一眼我的俄文手稿,在上面批了三處註釋,每一處都打在我算了大半年沒啃下來的骨頭上,我在蘇聯搞了二十年半導體,被他一個註釋點了三個死穴。”
何巍從焊臺後面探出腦袋,補了一句:“你們那都不算啥,他前天在食堂跟我說‘你那個封裝工藝的熱應力曲線有點偏差’,我說哪個資料出錯了?”
“他說不是資料出錯,是你算的時候預設線性熱膨脹,實際上高溫區是非線性的,我當時筷子掉了,在食堂,啃雞腿的時候。”
“好了好了,”林知夏從筆記型電腦後面抬起頭來,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你們再這麼誇下去,明天報紙又要加印了,標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陸沉課題組集體患上謙虛焦慮症》。”
實驗室裡爆出一陣笑聲。
——
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的卷子收上來之後,第一站不是去閱卷室,而是去了一間被命題組臨時徵用的舊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在教學樓最頂層,門口貼著“非命題組成員不得入內”的紙條,紙條被風吹得翹了角,但沒有人敢推門進去。
裡面坐了七個人。
六位是各高校數學系的資深教授,滿頭銀髮是這間屋子裡最不稀缺的資源。
第七位坐在靠窗的位置,十六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面前放著一沓空白試卷和一支削好的2B鉛筆。
孫教授擔任閱卷組組長,陳教授負責複核,周副教授專盯壓軸題。
用他自己的話說,“我倒要看看全國有多少人能邁過那道變分法的門檻”。
“開始吧,”孫教授把密封好的答題冊推到桌子中央,“陸工,先把標準答案和評分細則跟大家通一遍。”
陸沉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開始寫。
第一題,代數方向。
他在黑板上寫了解題步驟,每一步旁邊標註了分值,踩分點精確到每一個關鍵公式。
底下幾個教授一邊看一邊點頭,有人拿著筆在紙上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