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节
但我們也聽到了一些聲音,歐洲GSM陣營認為SCDMA和現有標準互不相容,會影響整體產業鏈的協同發展,所以今天,我們想請你當面向在座的各位解答這個問題。”

    陸沉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前面的白板前。

    他沒有拿講稿,只拿了一支馬克筆。

    “相容,還是不相容,這是個好問題,”他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橫線,傳統思路是這樣的:兩種制式,兩套核心網,兩套基站系統,兩個獨立的生態,想讓它們互操作,就需要在中間加一個龐大的閘道器。”

    “成本高,延遲大,體驗差,這是歐洲人說不相容的原因,在他們看來,不相容是天經地義的事,因為技術上確實很難。”

    他在白板上又畫了一個圈,把GSM和PHS都圈進去。

    然後在圈的中心寫了“南園一號·改”。

    “但我們的思路不一樣,”他敲了敲那個圈,“我們把協議轉換的活兒,從核心網下沉到基站側,用南園一號·改的認知流排程能力,在物理層做即時協議適配。”

    “GSM終端接入,PHS終端也接入,基站在毫秒級別內自動識別、自動切換,對上面的核心網來說,它只看到一種統一的訊號流——我們叫它認知流,這不是理論推導,我們在BJ實驗室裡已經跑了多模併發的模擬,延遲控制在納秒級。”

    臺下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這意味著什麼?”

    陸沉轉過身,面對臺下一排排專注的目光,“意味著PHS和GSM在技術上完全可以在同一個基站上共存,不用建兩套核心網,不用買兩臺交換機,同時支援兩種終端,能覆蓋的場景就不一樣了。”

    “PHS主打室內低速、低成本,GSM主打室外高速、廣覆蓋,郀I商建一個站同時服務兩類使用者,總成本降四成以上。”

    會議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然後爆發出激烈的討論聲。

    藤田會長推了推金絲眼鏡,低聲對山田說了句什麼,山田連連點頭。

    NEC的技術負責人舉手發問,連珠炮似的問了幾個技術細節,陸沉。

    回答,條理分明,節奏緊湊。

    兩個小時的閉門交流結束時,藤田會長站起來,鄭重地和陸沉握手。

    “陸博士,我想邀請SCDMA加入PHS促進協會,”他說,“不是作為觀察員,是作為正式成員。”

    “PHS需要你的認知流模型,正如SCDMA需要一個已經在亞太市場上驗證過的部署網路,我們可以將SCDMA納入PHS下一版標準框架,向各成員國推薦。”

    張所長坐在後排,手裡的筆掉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沒有彎腰去撿。

    他的手在發抖,因為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

    如果SCDMA能夠藉助PHS在亞洲已有的網路基礎和推廣勢頭進入商用,那些關於“中國標準沒有落地場景”的擔憂,將全部變成過去式。

    “藤田會長,我還有一個小小的條件,”陸沉說。

    “請說。”

    “這個標準在日本不叫SCDMA也不叫PHS,叫一個共同的名字,認知無線接入系統,也就是CWAS,既不是日本的標準,也不是中國的標準,是雙方共同的技術品牌,專利共享,介面開放,歡迎任何國家的廠商加入。”

    藤田會長沉默了片刻。

    會議室裡所有的日本工程師都看著他和陸沉。

    空氣裡的氧氣似乎被抽走了一部分,連牆角那臺老舊的松下冷氣的嗡嗡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笑了。

    那笑容不像一個商人,倒像一個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裡遇到了知音的匠人。

    “CWAS,”他用日語重複了一遍這個縮寫,點了點頭,“這個名字好,以後的標準白皮書上,就寫這個。”

    當晚,藤田會長在銀座一家老牌料亭設了私宴。

    料亭藏在銀座後巷的一棟百年木製老宅裡,燈坏墓鈺炘诩堥T上柔柔地映著,庭院裡的驚鹿偶爾發出一聲清響,節奏慢得像某種古老的呼吸。

    出席的人不多,除了陸沉、張所長和劉建國之外,只有藤田、山田和一位頭髮花白的日本老人。

    藤田介紹說,這位老人叫村上,是日本第一代電晶體收音機的設計師,在松下幹了一輩子,退休後隱居在京都。

    他聽說陸沉要來東京,特意坐了三個小時的新幹線趕過來。

    村上已經七十多歲了,手指有些顫巍巍的,但目光依然炯炯有神。

    他打量了陸沉一會兒,用緩慢而清晰的日語開口說話,山田在一旁逐句翻譯:“陸桑,我在廣播上聽了你的故事,煙盒紙,是那個叫童維楨的中國人寫的?”

    “是,童先生現在還健在,”陸沉放下筷子。

    村上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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