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關村、國防科大、新西伯利亞甚至普林斯頓。
笑著搖了搖頭,人和人差距太大了。
——
開課第一天,陸沉起了個大早。
秋天的燕園還徽衷诒§F裡,未名湖的水面上浮著一層輕紗似的晨欤邊有老教授在打太極。
陸沉拎著書包走過湖邊時,驚起幾隻棲在蘆葦叢裡的水鳥,撲稜稜掠過水麵,翅膀尖在鏡面般的湖水上點出一串漣漪。
理教樓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當陸沉走進去的時候,教室後半截安靜了幾秒。
有人認出他了。
報紙上印過的照片雖然模糊,但他看著比照片裡高了一點,也瘦了一點,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
無論在照片裡還是真人身上,都亮得讓人沒法忽略。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前排幾個人小聲嘀咕了幾句,有人翻出書包裡被揉得皺巴巴的《北京晚報》。
接下來的日子裡,陸沉的大學生活以一種外人看來不可思議、他自己卻覺得理所當然的節奏展開。
週一早上六點起床,在未名湖邊背專業詞彙,為後續的國際交涉做準備。
七點去理教樓上孟老師的固體物理課。
課間休息的十分鐘把當堂講的東西和彭老講義裡對應章節交叉標註。
下午騎車二十分鐘去清華。
鑽進鄭老師實驗室裡搗鼓版圖設計工具。
鄭老師最初是將信將疑的,但第三天晚上,他偶然翻開陸沉留在實驗臺上的設計草稿。
那是一個新型差分放大器版圖!
幾個關鍵節點的佈局方式讓他這種做了十幾年版圖最佳化的老手都感到意外。
他當時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那本畫滿了批註的《模擬積體電路設計》放到了陸沉的工位旁邊。
第二天早上發現書已經被翻過了,扉頁上多了一張便籤,上面用工整到近乎印刷體的字跡寫了五行最佳化建議。
鄭老師把便籤夾進自己的工作筆記裡,逢人便說“清華撿到一把好快刀”。
有人調侃:北大也佔了一半啊,他便漲紅了臉,痛心疾首。
與此同時,陸沉對外的反應極其安靜。
新生入學教育周的各種社團招新、迎新晚會、座談會,他一概沒去。
其他新同學陸陸續續熟悉了校園裡各個食堂和周邊的錄影廳。
他卻能閉著眼睛畫出從北大東門到清華西門沿途每一家電子元器件商店的招牌。
偶爾有記者摸到宿舍樓下來堵他,他只在視窗看了一眼,便又低頭繼續復算版圖引數,直到來訪者自己離去。
但陸沉不是鐵打的。
他也會在下課間隙揉揉眉心,會在深夜改方案時偶爾對著窗外發呆片刻。
他會想起東莞蔡老闆的流水線是不是還在正常咿D。
錢老窗臺上那個搪瓷茶缸是不是又續了新茶。
這些念頭像細小的水泡,從意識的深水區浮上來,裂開,又沉下去。
九月中旬,秋意漸深。
未名湖邊的銀杏樹開始變色,金黃與深綠交織的天篷把湖面都襯得明豔了幾分。
陸沉騎車穿行在燕園與清華園之間的成府路上。
兩邊的白楊在秋風裡翻著銀白色的葉背,車輪碾過落葉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他每週在這條路上往返六次,里程加起來不算長,但每一次都是在兩條學術山脈之間穿行。
這頭是基礎理論的深厚根基。
那頭是工程實踐的硬核前沿。
與此同時,水面下的溫度正在悄然攀升。
——
那天下午陸沉正在閱覽室裡和程鋒討論錄影機方案的批次生產工藝。
張國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傳真,臉色比平時更沉。
傳真機剛吐出來的,紙張還微微發著熱。他把傳真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鏡,一句話沒說。
陸沉拿起來看。
是電子工業部轉來的緊急通報。
就在日內瓦特別會議否決針對中國晶片的歧視性條款之後,由日本幾家電子企業牽頭,聯合美國和歐洲的部分行業協會,正式向各自政府提交了請願書,要求對中國出口的消費電子產品啟動反傾銷調查。
通報裡附了一份請願書的摘要。
措辭很直白:中國電視機、錄影機以“低於正常市場價值”的價格向東南亞、中東和歐洲市場傾銷,對當地電子產業造成了實質性損害。
“專利沒卡住,標準沒攔住,現在換打法了。”方磊湊過來看完,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反傾銷,這他媽的這不是扯嗎?咱們的東西便宜是因為成本低,成本低是因為晶片是自己的,這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