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洛夫同志?”助手小聲問,“這個孩子的證明有問題嗎?”
索科洛夫停下筆,抬頭看了陸沉一眼。
“證明沒有問題。”他說,“完美。”
“那您……”
“我在想另一件事。”索科洛夫合上筆記本,目光復雜,“圖蘭定理的擴充套件形式,在密碼學和計算複雜性理論中有重要應用。特別是,極值圖論和隨機圖的性質差異,可以用來構造某種單向函式。”
助手似懂非懂。
索科洛夫沒有解釋更多。
他想的是:如果這個孩子能用拓撲方法重構圖蘭定理,那他能不能……在計算理論上也做出類似的事情?
蘇聯在電腦科學的基礎理論上,一直落後於美國。
如果能有這樣的大腦加入……
“去查一下。”索科洛夫低聲說,“這個中國孩子在莫斯科的行程安排。全部。”
報告廳前方,葉戈羅夫教授站起身來。
“陸沉同學。”他的語氣變得鄭重,“根據本屆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學術委員會的表決,關於圖蘭定理擴充套件形式的證明,將被推薦至《數學通報》發表。”
《數學通報》,蘇聯科學院數學學部的權威期刊。
“此外。”葉戈羅夫停頓了一下,“有幾位來自斯捷克洛夫研究所的同事,希望在賽後與你進行更深入的交流,他們從事的方向包括代數拓撲、極值組合,以及——”
他看了一眼遠處角落裡的索科洛夫。
“——理論電腦科學。”
陸沉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落在索科洛夫身上。
兩人隔著半個報告廳對視了一瞬。
索科洛夫微微點頭。
陸沉也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他在腦海中檢索著這個人的資訊。
索科洛夫,安德烈·彼得羅維奇。蘇聯電腦科學的先驅之一,西伯利亞學派的核心人物。公開資料顯示他主要從事計算複雜性和演算法理論研究。
但陸沉知道,前世解密的檔案中提到過這個名字。
索科洛夫在1980年代參與過蘇聯國家計算系統的核心架構設計,研究方向包括——
密碼學基礎。隨機演算法。以及……計算能力的物理極限。
這個人在這個時候出現,不是偶然。
“陸沉。”
熟悉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周教授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驕傲、擔憂、震驚,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急切。
“跟我來一下。”
休息室裡,周教授關上門,來回踱了幾步才開口。
“孩子,你今天做的這件事……”他似乎在斟酌措辭,“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陸沉等他繼續說。
“圖蘭定理擴充套件形式的證明,在國際數學界的影響,可能比你想像的要大。”周教授說,“不僅是數學本身的問題。這個定理在資訊科學、密碼學、甚至某些……特殊領域,都有應用價值。”
他壓低聲音:“接下來會有很多人想接觸你,蘇聯的,東歐的,可能還有通過其他渠道來的。”
陸沉點頭。
他當然知道。
前世作為科研骨幹,他很清楚:一個底層數學定理的擴充套件,有時能撬動整個技術體系的變革。
圖蘭定理的擴充套件形式,在極值圖論和隨機圖論之間建立了一個精確的橋梁。
這個橋梁一旦建成,某些基於隨機圖結構的密碼體制,就可能被重新審視。
這就是基礎研究的威力。
它不直接製造武器,但它決定誰能造出什麼樣的武器。
“所以你要記住。”周教授認真地看著他,“你是中國隊的隊員,你來這裡,是代表國家參加數學競賽,僅此而已。賽場上,你可以盡情發揮。賽場外——”
“我明白。”陸沉說。
周教授愣了一下,然後神色緩和下來。
“你明白就好。”他說,“有些話我不方便說得太透。但你既然懂,我就放心了。”
他看著陸沉,忽然笑了一下:“十歲啊,我十歲的時候,還在為雞兔同话l愁。”
陸沉沒說話。
他不能說,自己前世在實驗室裡熬過無數個通宵,見過國內科研最艱難的時期,也見過技術封鎖和人才斷層帶來的困境。
所以他更清楚,在這個時代,一個天才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不只是數學本身。
是希望。
是證明。
是告訴所有人:我們也可以。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工作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