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確實存在。
第一名意味著更高的期待,也意味著將成為其他隊員暗中追趕和比較的目標。
但陸沉並沒有因此變得自負。
他仔細分析了選拔賽的試卷,將自己被扣分的地方(雖然很少)和解題過程中不夠最佳化的步驟一一標出,去找相應的教練請教。
他知道,第一名只是階段性檢驗,距離IMO的最終考驗,還有很長的路,很多更高的山要爬。
第八十七章:蘇聯賽事
教練組對陸沉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變化。
秦總教練和陳教授等人,在例行指導和單獨談話時,對他的要求明顯更高,給予的題目和閱讀材料也更深、更前沿。
他們開始有意識地引導陸沉接觸一些需要極強抽象思維和構造能力的領域,比如組合設計與有限幾何、代數數論中的初等部分、甚至一些圖論中的未解猜想特例。
他們似乎想測試這個年輕大腦的極限,也想看看他能否在保持嚴謹邏輯的同時,迸發出更多的創造性和洞察力。
“陸沉,你思維很規整,邏輯性強,這是優點。”一次單獨輔導時,陳教授對他說,“但頂級數學競賽,尤其是IMO,有時候需要一點靈光一現,需要打破常規的、大膽的想像和構造。你在保持優勢的同時,可以試著讓自己思維更野一點,更大膽地去猜想,去嘗試那些看似不可能的路徑。錯了沒關係,重要的是敢於去想。”
陸沉默默記下。
他開始有意識地調整自己的思維習慣。
在完成教練佈置的、需要嚴格證明的題目之餘,他會花時間去看一些數學史上的著名猜想和巧妙證明,品味那些天才們是如何跳出框架思考的。
他也會嘗試對某些問題提出自己的、可能很幼稚的猜想,然後去驗證或推翻。
有一次,他針對一道關於幻方的極值問題,提出了一個基於對稱群作用的分類猜想,雖然最終被證明不完備,但其中蘊含的對稱性思想得到了陳教授的肯定。
除了數學訓練本身,陸沉也感受到了來自第一名這個身份的其他責任。
教練組開始讓他參與一些隊內事務,比如協助整理某次專題討論的紀要,或者在小組學習時負責引導低年級預備隊員的思路。
他話不多,但條理清晰,講解耐心,很受預備隊員的歡迎。
他也更多地被要求代表集訓隊,參與一些對外交流活動,比如接待前來參觀的大學數學系教授,或者接受一些內部刊物的簡短採訪。
在這些場合,他沉穩得體的言談,給外界留下了深刻印象。
當然,高強度的訓練和壓力之下,也有輕鬆的時刻。
駐地生活枯燥,隊員們會自己找樂子。
吳磊不知從哪弄來一副象棋,晚飯後常常擺開戰場,引來眾人圍觀。
陸沉物件棋只是略懂,但看得津津有味,他覺得棋局中的策略和計算,與數學推理有異曲同工之妙。
林楓則帶著一副羽毛球拍,經常拉著陸沉在午休時去空地上打一會兒,說是鍛鍊身體,保護革命本錢。
在羽毛球來回飛舞和棋子的噼啪聲中,少年們緊繃的神經得以短暫放鬆,戰友般的情誼也愈發深厚。
十一月初,駐地迎來了第一場雪。
細碎的雪花悄無聲息地覆蓋了紅磚樓頂、光禿的枝頭和訓練場,世界一片素淨。
就在這個雪後初霽的清晨,秦總教練宣佈了一個重要訊息:為了模擬IMO實戰環境,加強國際交流,經上級批准,集訓隊將與蘇聯(當時尚未解體)數學奧林匹克國家隊的預備隊員,進行一次為期三天的、非官方的、封閉式友誼對抗賽。
比賽將在十一月中旬,於北方某邊境城市的聯合訓練基地舉行。
訊息一齣,隊員們既興奮又緊張。
與外國選手同場競技!這是他們從未有過的體驗。
蘇聯,作為傳統的數學強國,在IMO賽場上歷來是中國隊的強勁對手。
能提前與他們的預備隊員交手,無疑是絕佳的練兵機會,也是巨大的挑戰。
“這次對抗賽,形式完全模擬IMO,分兩天,每天三道題。題目由中蘇雙方教練共同擬定,難度會控制在接近IMO水平。”秦總教練神情嚴肅,“這不僅僅是一次比賽,更是一次學習、一次摸底、一次鍛鍊心理素質的機會。你們代表的是中國數學少年的水平,要有信心,但更要虛心學習。明白嗎?”
“明白!”少年們的聲音鏗鏘有力,眼中燃燒著躍躍欲試的火焰。
接下來的日子,訓練重點明顯轉向了針對性的模擬和適應性訓練。
教練組找來了大量蘇聯及東歐地區的數學競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