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北方高個男生,叫趙峰,起初有些看不起陸沉小孩,在一次關於數論難題的討論中被陸沉用構造法簡潔地指出他證明中的漏洞後,對陸沉的態度明顯轉變,開始主動找他討論。
第一次綜合測試的成績在第三天公佈。
榜單貼在教室後面的牆上。
學員們一窩蜂湧過去檢視。
陸沉沒有去擠,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走過去。
他從榜單末尾往上看——這是他的習慣,先看有沒有自己的名字,再看具體名次。
很快,他在中游偏上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陸沉,第10名。
他繼續往上看,第一名是一個叫沈哲的男生,來自上海,分數很高。
林楓的名字也看到了,排在第9名,很不錯。
趙峰排在第25名,那個南方文靜男生叫徐亮,排在第35名。
第10名。
這個成績對初來乍到、年齡最小的陸沉來說,相當不錯,甚至可以說是驚豔。
許多排名在他後面的選手,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驚訝、佩服、還有更多的探究。
這個十歲的小不點,竟然能擠進前十?他真的是靠實力,不是靠邭猓?
陳教授在點評成績時,特意提到了陸沉:“這次測試,我們很高興地看到,一些年紀較小的同學,表現出了很強的適應能力和思維潛力。特別是江東省的陸沉同學,年齡最小,但解題思路清晰,基礎紮實,發揮穩定。希望繼續保持。”
被陳教授點名表揚,陸沉心裡有些高興,但更多的是警醒。
接下來的訓練和測試更加殘酷。
幾乎每隔一天就有一場不同專題的測試,難度節節攀升。
講座的內容也越來越深,越來越偏。
許多選手開始感到吃力,有人熬夜苦讀,眼圈發黑;有人焦慮失眠,狀態下滑。
陸沉也感到了壓力,有幾場專題測試(比如圖論和抽象代數初步)他考得不理想,排名有所下滑,一度掉到二十名開外。
但他沒有慌亂,而是針對薄弱環節,加倍用功,向教授請教,和同學討論。
他發現自己最大的優勢,除了紮實的基礎和清晰的邏輯,還在於那種從計算機和工程實踐中鍛煉出的系統思維和問題分解能力。
面對一個複雜的綜合題,他往往能迅速將其拆解成幾個相對獨立的子問題,或者將其轉化為熟悉的模型。
這種能力,在解決一些涉及大量計算和邏輯巢狀的組合最佳化題時,尤為有效。
一次關於排程安排的極值問題,許多選手陷入了複雜的分類討論,陸沉卻將其抽象成一個簡單的圖著色模型,再用反證法巧妙地證明了最優解的性質,解題過程簡潔優美,讓講評的教授也為之側目。
選拔進行到第二週,已經有人因為壓力過大或成績持續不理想而主動退出。
留下的人,個個眼神里都帶著血絲,但意志也愈發堅韌。
宿舍裡晚上的閒聊少了,更多的是低聲討論題目和翻書聲。
競爭進入白熱化。
陸沉的排名在波動中逐漸穩固在了前十左右,最好的一次衝到了第8名。
他已經成為選拔營裡一個不可忽視的存在。
再沒有人因為他年齡小而輕視他,大家看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對真正強者的認可和一絲忌憚。
林楓的表現也很穩定,一直在前十名左右徘徊,他和陸沉成了江東省的雙保險,偶爾在食堂遇到,會互相點頭致意,簡單交流幾句對某道題的看法。
七月底,最後一次,也是決定性的綜合大考來臨。
這次考試將佔選拔總成績的很大比重,幾乎可以決定最終的去留。
考試從上午八點持續到下午五點,中間只有短暫的休息和吃飯時間。
題量巨大,難度堪稱地獄級別,許多題目都是教授們精心設計的、融合了多個領域思想的壓軸題。
考場裡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每個人都拼盡了全力。
陸沉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高速咿D,額頭的汗水不斷滴落在試卷上。
他強迫自己冷靜,一道題一道題地攻克。
遇到卡殼的,先跳過去,絕不糾纏。
他利用自己系統思維的優勢,將一些看似無關的題目聯絡起來,尋找共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當結束的鈴聲響起時,他剛好完成了最後一題的收尾,手臂因為長時間書寫而痠麻不止。
交卷後,許多人都癱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彷彿虛脫。
陸沉也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但心裡卻有種酣暢淋漓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