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看著陸沉,語氣鄭重:“陸沉,這是個難得的機會,但也會有壓力。大學研究室那些人,都是搞實際專案的,眼光毒,問題刁。你雖然思路好,但畢竟沒真正接觸過工業級硬體和複雜的實際系統,到時候問到細節,或者看到實際情況與你紙上推演有出入,別慌,實事求是,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謙虛請教。你的年齡是你的保護色,也是你的優勢,他們不會對一個孩子太過苛求,但你要展現出與你思路相匹配的沉穩和潛力。”
“我明白,張老師。我會認真準備,也做好學習的準備。”陸沉點頭。
他知道,這次去,核心是展示潛力和學習能力,而不是去指導誰。
“好!有這個心態就好。”張老師很滿意,“這幾天,你再把你的思路從頭到尾梳理一遍,特別是那些演算法核心的數學推導和虛擬碼,要非常清晰。硬體介面部分,我幫你再找點TP801和常用AD/DA晶片的資料看看,至少知道它們大概怎麼用。另外,英語也別忘了,萬一有英文資料或者術語,別抓瞎。”
“嗯!”陸沉用力點頭。
他感覺血液在加速流動,一種面對挑戰的興奮感在體內甦醒。
接下來的幾天,陸沉進入了高強度備戰狀態。
他重新梳理了那份寒假作業的所有筆記,將演算法流程圖、虛擬碼、記憶體分配表、中斷服務程式框架整理得清清楚楚,還在旁邊用紅筆標註了關鍵點、假設條件和可能的不足。
他找張老師借了更多關於Z80彙編、介面技術、即時系統概念的書籍和資料(大多是油印本或影印的),如飢似渴地補充細節知識。
他甚至用蘋果II寫了一些更復雜的模擬程式,來驗證自己設計的排程策略在不同負載下的表現。
偶爾,他會停下來,走到窗邊,看著依舊冷清的校園。
早春的風還帶著寒意,但遠處樹枝的末梢,似乎已能看見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屬於新芽的嫩色。
他知道,自己就像那些等待萌發的枝芽,即將迎來一次重要的抽條。
開學後,陳浩和孫鵬也回來了,宿舍重新熱鬧起來。
兩人聽說陸沉被省城大學研究室邀請去交流,驚訝得合不攏嘴,隨即便是與有榮焉的興奮。
孫鵬拍著胸脯說沉子,給咱們實驗班長臉!
陳浩則好奇地打聽研究室裡會不會有更厲害的計算機。
劉宇知道後,只是推了推眼鏡,對陸沉說了一句加油,但眼神里是真盏臍J佩。
二月底,具體通知終於下來了。
交流活動定在三月五號,週五下午。
省城大學派了一輛麵包車來附中接人。
除了陸沉,同去的還有另外兩名高二年級在物理和數學競賽中獲獎的學生,由張老師親自帶隊。
三月五號那天,是個難得的晴天。
陽光碟機散了連日的陰冷,天空湛藍。
陸沉換上了母親給他做的最體面的一套衣服——深藍色卡其布外套,雖然洗得有些發白,但乾淨筆挺。
他仔細檢查了要帶的東西:那本整理好的核心思路筆記,幾支筆,還有張老師為他準備的、附有照片的臨時出入證。
下午兩點,麵包車準時停在附中門口。
除了陸沉和張老師,另外兩個高二學生也到了,一個叫吳濤,瘦高個,戴著眼鏡,是物理競賽省二等獎;另一個叫周倩,短髮,很文靜,是數學競賽省一等獎。
兩人看到陸沉,都好奇地多看了幾眼,顯然聽說過這個十歲跳級生的名頭。
車子駛出附中,穿過大半個省城,開進了省城大學校園。
大學校園比附中又大了不知多少倍,到處都是高大的教學樓、實驗樓、圖書館,路上行走的學生也比中學生多了幾分成熟和書卷氣。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四層灰磚樓前,樓門口掛著資訊科學技術學院實驗樓的牌子。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灰色夾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在門口,看到張老師下車,立刻熱情地迎上來:“老張!可把你們等來了!”正是張老師的同學,王研究員。
“老王,等急了吧?來,介紹一下,這就是陸沉。這兩位是吳濤、周倩同學。”張老師介紹道。
王研究員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陸沉身上,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訝和好奇,他彎下腰,伸出手:“陸沉同學,你好!早就聽老張說起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他的手很大,很暖,握得很有力。
“王老師好。”陸沉禮貌地握手,不卑不亢。
“這兩位同學也好,歡迎歡迎!”
王研究員又和吳濤、周倩打了招呼,然後引著眾人往樓裡走,“咱們直接去三樓的微機應用研究室,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