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家嫂子快步来开了门,没来得及张口,只见身材高大的黝黑汉子将怀里的银子朝屋里一扔,转身拿起墙边的柴刀就走。
“当家的,你这是要干啥?”尤家嫂子一看情况不对,声音稍微拔高,尤母和尤青黛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尤大,天黑透了,你拿着柴刀要干什么?”
尤大握紧柴刀,眼角泛红,语气中带着颤抖道:“娘,俺进村的时候听碎嘴婆子说了,蒋家退了青黛的亲事,他凭啥?
俺就算再没本事,也要去给俺妹妹讨回公道!今天,他不给俺个说法,俺非宰了他不可!”
“当家的,那婆子瞎说的!”尤家大嫂想去夺刀,不料尤大好似早有预料般地躲开了。
尤大眼中略有湿意地望着媳妇说:“俺问了好几家,都说你们在家受了欺负!俺为俺妹、为你、为咱娘,必须站出来,绝不能让外人笑话尤家无人,更不能当个视若无睹的软蛋!”
不等其他人开口解释,尤大便夺门而出,快得追都追不上。
“夭寿啊,这个死心眼的,千万别出事啊!”尤母边追边骂。
尤青黛更是扯着嫂子,大气都不敢喘,心里慌得恨不得背上能立刻长出翅膀。
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等尤大赶到的时候,蒋家早就被包的里三层外三层!
扒拉开人群,握着柴刀的尤大瞬间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这是遭土匪了?门都踹得烂成了废柴!”
旁边婆子同情地瞥了一眼尤大,低声道:“土匪?哪里有锦衣华服的土匪!听说是知县大人家的公子来寻仇来了。”
尤大闻言眉头紧蹙,他见过知县家的公子——每次他们前脚到了镇子上,后脚知县家的公子就冒出来了!
虽然次次都拦路,还跟妹妹总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但是人规矩且有礼貌!能让他来寻仇,想必不是小事,自己等一会儿也行!
“秦振,我是秀才公——”
尤大只听一声惨叫,蒋世安就好似流星滑落般被人从屋中扯着扔到了大门口。
“17岁的秀才公有什么好炫耀的?我们家公子早早就是了,他张扬了嘛!”深青色长衫的侍从撇了撇嘴,冷不丁望见人群中的尤大,立刻不露痕迹地点点头。
“谦虚是优点不错,但是在我们蒋家村如此对待我们的秀才公,即便是县令公子也要给个说法!”匆匆赶来的族长看着蒋世安被打得鼻青脸肿,气得吹胡子瞪眼,身后上了年纪的族老们拄着的拐杖更是“碰碰”锤地。
“说法?我敢说,你们敢听吗?”秦振轻嗤一声,收起了摇着的扇子冷声道,“你们的好秀才公,为了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故意跟我作对,同时又安排人给我传消息,说他有个姿色不错的邻家未婚妻,对他很痴心,若是我能将人收了,或者找人家麻烦,必定能重创他!
本公子觉得无聊,想着陪他玩玩也无妨,反正每次贩卖消息才一两银子!
只是没想到尤家青黛确实漂亮,挺合本公子眼缘,本公子花钱再多也甘愿!
可是,这个该死的,今天刚退了人家的婚,居然给我传了一个生米煮成熟饭的消息,钱不钱的无所谓,关键是他不光辜负了尤青黛的情谊,更是让本公子知法犯法,本公子岂能放过他!”
说着,秦振上前狠狠跺了蒋世安几脚,痛得蒋世安鼻涕混着眼泪一起出来了。
尤大闻言,当即想要挥刀,他发誓,不把蒋世安的屎打出来,他誓不为人!
尤家大嫂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尤大身边,死死按住柴刀,低声道:“慌什么,狗东西能跑了不成!人散了再收拾他!”
尤大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点了点头。
“我没……没有,秦振,你冤枉我,空口白话谁不会讲,拿出证据来!”蒋世安忍着全身的痛意,硬挺着脖子反击。只要他不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我们公子猜到你会不承认,顺带把你的合作伙伴也带来了!滚进来!”
顺着侍从望着的方向,人群自动散开,一个贼眉鼠眼的书生抱着小箱子慌张地跑了过来。
蒋世安一见来人,眼中尽是慌乱,尤其看到书生后面跟着的尤青黛,慌乱瞬间达到了极限。
“各位乡亲,这是鄙人与蒋兄签的消息分成协议,这些是蒋兄拿到钱后的诸多凭证!”书生打开箱子,一手举着协议,另一只手从箱子里随便抓了一把凭证纸条发给围观的众人。
“十一月初五,小雪。尤姑娘来送棉衣,与秦公子送消息,得银一两,五五分,蒋世安签收。”
“腊月初八,天晴,尤姑娘跟大哥采买……”
“正月十五,天晴,尤姑娘与家人看灯……”
听着围观人群左一句右一句的声音,族长脸色沉得可怕,其他族老更是脸皮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