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母眼见族长要开口,大步上前扯起尤青黛,对围观的人们红着眼挤出几滴泪道:“大家别怪孩子行为出格,实在是蒋婆子欺人太甚,定亲没有聘礼不说,陪嫁的银子更是一涨再涨,尤家虽是猎户,可也经不起这么要啊!”
尤母话一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更乱了。
“平时就知道蒋婆子是个黑心的,没想到能黑成这样!”
“就是!也就尤家是个心大的,这事放谁家不的气死!”
“嫁女儿倒贴钱,纯纯大冤种啊!”
“尤家的,我家儿子不用贴钱”
“俺孩子上门入赘都行!”
“闭嘴,通通闭嘴!”蒋婆子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拢住衣服躲到族长身后,不甘地探出如同猪头一般脸,嗓子沙哑地强辩道:“给你要那么多是看得起你家,我儿是秀才公,想嫁他就得陪嫁丰厚。如今你还打了我,先前说的都不算,必须再翻一翻。”
“你……”尤青黛挣开了尤母的束缚,佯装气急败坏口不择言说,“不想结亲就直说,蒋家村那么多好儿郎,我不是非你家不可。索性如我刚才所说,你们把这些年从我家吃的、拿的一并还清,两家彻底断个干净!”
蒋婆子见尤青黛不像是开玩笑的,整个好似被掐住了喉咙,只见张嘴不听声音——花钱、要钱她在行,还钱,她哪里有钱还!
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的蒋世安按捺不住地扒开人群,高声道:“黛儿,不可!娘好不容易的才同意的婚事,怎么能因一时气愤便毁了!”
“哟哟哟,咱们秀才公出来现了——你娘挨打的时候你躲着,俺妹子挨打的时候你也躲着,一听要散伙了,你倒是着急忙慌地露面了!”尤家大嫂耻笑出声,眼里对这种软饭硬吃的狗东西没有半点尊重。
蒋世安握紧拳头面露难堪,讪讪道:“嫂子说笑了……”
“安儿,作罢就作罢,咱们不怕!她横竖又能嫁个什么好的?再说,你们一起那么久,谁敢娶她?万一……”蒋婆子一见儿子出现,顾虑一扫而光,整个人立马跟重新打了鸡血一样,顶着个猪头蹦了出来!
尤母闻言脸色大变,推开蒋世安,狠狠给抽了蒋婆子两个大耳瓜子!死死盯着蒋婆子道:“万一什么?遭瘟的恶毒婆子,你有种再给我说完!”
“万一是个破鞋吗?”尤青黛嗤笑一声接过话,“这些年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防我却防得跟个贼一样,回回见面,你不是在场,就是在偷看,时至今日我连你儿子的衣角都没到碰过!”
这么多年,我和我们家是如何掏心掏肺对你们蒋家母子的,大伙都看在眼里,如今为了几十两碎银,老虔婆你是连半分脸都不要了!”
“黛儿,你怎么能如此说我娘?你到底还要不要嫁!”蒋世安脸皮滚烫,他不明白好好的婚事,为何突然不受控制地闹成了笑话?
“嫁,我嫁什么?”尤青黛反手一个响亮耳光,“你们家哪里有娶的样子?已经闹成了这样,我是有多下贱,还会念着你!”
蒋世安捂着脸,眼神晦暗不明,这么多年,这是青黛第一次打他。
“黛儿,我是爱你的!都是我娘鬼迷心窍,都怨她!”
“爱我,所以撺掇我拿钱拿物养你们母子;爱我,所以任你娘骂我、骂我的家人;爱我,所以彩礼一分没有,还要我倒贴?蒋世安,你就是这么爱我的?软饭硬吃真是被你说出了新高度!这样的爱,你以后爱给谁就给谁,我尤青黛受不起!”尤青黛眼神冷冽好似淬了毒,震得蒋世安久久回不过神来。
尤家嫂子将尤青黛护在身后,心里喜不自胜,神色却冷若冰雪道:“族长,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双方皆有不喜,亲事不成也算好事,只是请您做主,让蒋家母子归还我尤家钱财,免得蒋秀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名声。”
围观的人神色各异,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族长不愿村里唯一的秀才公被贴上软饭男的标签,和族里的长者们商量了片刻,不一会儿便凑齐十两银子,脸色不虞的上前道:“亲事不成便不成,撕破脸皮总归是不好的!这十两算是族人代蒋家赔给你们的,所有事情就此揭过。”
尤母不欲多做纠缠,刚想接过银子,却被尤青黛抬手拦了。
尤家大嫂心中暗道不好,脸色透着几分阴沉。蒋婆子怪笑两声,满眼果然如此的得意,岂料——
“族长,账可不是这样算的,先不说他母子二人的吃穿用度,单这软饭男每年六两银子的束脩,十年下来就是六十两。
族里一向公正,拿不出便说拿不出,出十两买断秀才公的前尘往事,当真觉得我们尤家孤儿寡母好糊弄?”尤青黛盯着族长冒火的双眼,心头毫无惧意。灾荒年更可怕的眼神她都见过,族长这简直是值不值一提!
“你想如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