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都会心生酸涩不忍。
梁秉肃的手,不受控制的慢慢升起,他看着她的眼泪,只觉得疼惜,看着她拧在一起的眉毛,更觉得心痛。
“大爷,五奶奶该收针了!”
王大夫进来的不是时候,或者说,他进来的正是时候。
梁秉肃悬在半空中的手,快速收回,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藏在身后。
“嗯。”
梁秉肃压下心中所有的兵荒马乱,淡淡的应了一声。
王大夫快速上前,收了宝楹头顶的银针。
原本还在哭泣哀求的宝楹,瞬间昏睡过去,就这么乖巧的躺在床上,如同懵懂的婴儿一般。
见状,梁秉肃微微蹙眉,追问道:“这是怎么了?”
“此法耗神,奶奶需得好好睡一觉,才能复原。”
王大夫对着梁秉肃行了一礼,这才收拾自己的药箱,转身往外走。
他之所以能够在后宅之中混迹这么久,靠的就是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有守口如瓶的人品。
哪怕他也觉得梁秉肃对宝楹的关心不似寻常,却并不会探究,更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豆蔻站在房门口,急得团团转,她想要进去看宝楹,却又担心被梁秉肃呵斥责罚。
眼看着王大夫走出来,豆蔻快速上前,对着大夫拜了又拜。
“我家奶奶怎么样了?”
王大夫看着豆蔻,心中感慨,倒是个难得的忠仆。
“奶奶一切安好,姑娘放心就是。”
“药,一日三次,万万不能断了,否则前功尽弃。”
王大夫不放心,再三叮嘱后,这才大步离开。
豆蔻犹豫着,还是鼓起勇气推开门走进去。
她进门,就只看见梁秉肃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双眸直直的盯着床上熟睡的宝楹。
梁秉肃的眼神太过复杂,豆蔻在里面看见了太多情绪,可是她也是个小丫头,并不懂,这些情绪意味着什么。
她只怕宝楹刚刚神志不清的时候做了什么冒犯大爷的事情。
“大爷……奶奶她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大爷千万不要责怪她!”
豆蔻走过来,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为宝楹求情。
梁秉肃藏在广袖之下的手,紧握成拳,掌心被自己的指甲刺破,尖锐的疼痛唤回了他的理智。
“好好照顾五奶奶。”
梁秉肃只冷冷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梁秉肃脚步停顿片刻,淡淡道:“缺什么,只管来找我。”
“奴婢多谢大爷!”
豆蔻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有了这句话,以后宝楹的药,有着落了!
大爷果然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端正公子,是活菩萨!
豆蔻凑到床边,看着睡的香甜的宝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自从五爷离世,奶奶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如今总算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青棵院,书房。
梁秉肃站在桌前,挥毫泼墨,可是写出来的字,却没有一个能看的,杂乱无章如同他现在心情一般。
一旁的清酒看着,只觉得疑惑。
梁秉肃天资聪颖,年少中榜,更是写了一手好字,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梁秉肃一遍又一遍的在纸上写着“克己复礼”四个字,不知道写废了多少张纸,那颗乱跳的心,终于是平静下来。
“帮我传话,我要再见一次族长。”
梁秉肃轻轻的放下手中狼毫,挑眉看向清酒。
“大爷,族长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您有何必呢?”
清酒满脸担忧,看向梁秉肃。
虽然梁秉肃是梁家最有出息的晚辈,可是却不是唯一的晚辈。
若是顶撞族长,只怕是会牵连自身,这又是何苦?
“五弟在的时候,我们关系最好,如今他不在了,我怎么也要替他全了这场忠义!”
“若族长不愿,我就在上朝的时候,向皇上奏请!”
梁秉肃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是眼神却坚定起来。
这话,吓得清酒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爷三思啊!这……家丑不可外扬,万万不可啊!”
梁秉肃没什么表情,只是背过身去,面向窗口,看着窗外的石桌,莫名伤感。
“曾几何时,我跟五弟,就在那桌前手谈,可是如今,却已经天人永隔。”
“他是为了梁家才出征的,他性格温和,本不该上战场的。”
梁秉肃虽然不常在家中,但是后宅那些阴私手段,他心中可是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