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更是心疼自家奶奶。
她大步上前,护在宝楹面前,看向那大夫,声音颤抖。
“大夫请回去吧,我家奶奶没有身孕,日后更不会有。”
大夫这才明白过来,大宅院里面阴私手段实在是多,他也见识过不少,眼前这位,怕是受了不少委屈的。
他对着宝楹笑了笑,行了一礼,规规矩矩开口:“府上贵人说奶奶眼睛有疾,这才让老朽过来看看的。”
眼睛?
宝楹闻言,只觉得意外。
她眼睛不舒服很久了,可是每次跟赵夫人提起,都会被训斥不懂事,怎么就突然给她找了大夫?
豆蔻却根本顾不上其他,急忙忙给大夫行了一礼赔罪。
“都是奴婢不懂事,还请神医不要跟奴婢一般见识,快给我家奶奶看诊吧。”
“奶奶的眼睛,已经不舒服很久了,总是看不清东西。”
说着豆蔻立马拿出丝帕,轻轻地盖在了宝楹的手腕上。
大夫走上前去,细细把脉,紧接着面色有些凝重。
“奶奶这眼疾,是胎里不足带来的,本就需要精心修养才能够保证视物。”
“偏偏这段时间哭的太多了,有些麻烦。”
大夫缕了一下胡须,叹了口气,看了宝楹一眼,莫名生出了几分怜惜。
一个正值好年华的娇嫩女子,偏偏要受这样的磋磨和委屈,实在是可怜。
“那怎么办?我家奶奶的眼睛,不会好不了了吧?”
豆蔻急了,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大夫。
“求神医救救我家奶奶吧!”
宝楹默默收回自己的手,眼眸低垂,眼眶酸酸的,却还是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虽然出身不高,可是却也有自己的尊严,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丢了体面。
“倒也不是全无办法,只是有些麻烦,要想痊愈,需要用药,还需要针灸。”
“针灸痛苦异常,只怕奶奶这样娇弱的人儿,受不住啊。”
大夫迟疑的看向宝楹,叹了口气。
眼前这人,瘦的跟柳枝一般,风一吹就会刮跑的感觉,怎么受得了那样的苦楚?
宝楹站起身来,抬眸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狼狈,她对着大夫盈盈一拜。
“那就有劳神医费心了。”
夫君已经不在了,往后余生,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不能没有了这双眼眸,无论多少苦楚,她都能承受的。
大夫上下打量了宝楹一番,并未多言,直接开了药方,递给了豆蔻。
“每天三次,一次都不能少的。”
豆蔻接过药方,看了看,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这上面的药材都十分名贵。”
“奶奶,我们的俸禄堪堪够温饱,这……这可如何是好?”
豆蔻说着说着就又要哭。
宝楹快速上前,拿过药方仔细看了看,嘴角多了一抹苦笑。
她本就是小门小户出身,唯一体面的嫁妆也都是梁桢给她置办的。
如今梁桢已经不在了,她手里的钱本就不多,现在这药方砸下来,无异于雪上加霜。
家丑不能外扬,哪怕宝楹嘴里发苦,却还是规规矩矩的送走了大夫。
宝楹坐在桌前,药方就放在桌子上,可是她没钱,也凑不齐上面的药材。
希望就在眼前,可是却怎么都抓不住。
就像她的夫君一样,不管她怎么努力,夫君还是被迫上了战场,他还是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梁桢,宝楹只觉得心痛,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砸了下来,砸在药方上面,晕开了一滩墨迹。
“奶奶,不能哭啊!”
“大夫说了,你可不能再哭了,这眼睛受不住啊。”
豆蔻快步上前,轻轻地擦拭着宝楹的眼泪,她嘴上说着不让宝楹哭,自己却泣不成声。
“好歹也是侯府的五奶奶,忠烈遗孀,怎么就敢这么苛待了!”
“这梁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宝楹快速反应过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满脸惶恐。
她拉住了豆蔻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夫君不在了,我们在这大宅院里面,无依无靠,更要谨言慎行。”
宝楹娘家不得力,若是被赶出侯府,怕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哪怕她在这里被人践踏,也好过被丢出去,流落街头。
“奶奶,现在该怎么办呀?”
“要不,奴婢去求求老夫人?”
豆蔻拿起桌子上的药方,还是不死心,想着去老夫人那边,背水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