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细汗,额角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整个人蔫巴巴的,像棵被太阳晒过头的苗子。
陈烈皱了下眉。
“脸色不太对,哪儿难受了?”
林晓晓冲他摆了摆手,嘿嘿笑了两声,眼神还带着点恍惚。
“没事没事,外头那日头太毒了,我拎着箱子一路跑过来,脑袋有点晕。”
她抬起胳膊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上的汗,动作稀里糊涂的。
陈烈松了口劲,心里那根弦放下来了。
好几分钟过去,林晓晓的呼吸才慢慢匀了。
她直起腰板,脸上那股迷瞪的劲儿散了,目光重新聚焦到陈烈身上。
“陈烈,”她咬了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我这趟来,送土特产是一回事,还有个事想厚着脸皮问你。”
“说。”
陈烈随意靠在桌沿上,看着她。
只要不是表白就行。
问题随便问。
林晓晓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股藏不住的心虚。
“再过十来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可我对军校到底什么样一点概念都没有,心里毛毛的。”
她两只手攥在一块,抬眼望着陈烈。
“你能不能给我支招?进去之后什么地方最容易踩雷,提前跟我说说,我好有个数。”
打从知道陈烈也是今年国指的新生,林晓晓就自动把他归进了学长那一档。
一来年纪比她大好几岁,二来人家服过六年兵役,怎么算都是前辈。
话落下来,陈烈嘴巴动了动,没能马上接。
注意啥?
这我哪知道啊。
严格来说我跟你一样,也是新生。
不过话又说回来,军校的条令条例跟基层连队一脉相承,日常管理、作息规范换汤不换药。
新生容易栽的那些坑,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六年老兵的底子摆在这儿,别的不敢吹,内务整理这一块,全旅没谁比他更熟。
理了理思路,陈烈开口,语气笃定。
“进军校头几个月,最容易被揪小辫子的就一件事,内务。”
“内务?”
林晓晓眼珠子亮了一下,反应很快。
“是不是叠被子那个?你,你能教我吗?”
陈烈看着她那副急巴巴的样子,迟疑了一下。
“教没问题,但酒店这被子太松太蓬,跟军被完全两个手感,出不了标准型,操作起来费劲。”
酒店的被芯又轻又软,缺乏军被那种硬邦邦的定型力,想捏出立体的棱角非常难。
但技巧这东西是活的,软有软的套路,硬有硬的路子,区别只在于耗不耗功夫。
“啊……那是不是不行……”
林晓晓的肩膀塌了下去,目光落在床上那团松塌的被子上。
沉默了好几秒,她重新看向陈烈,语气带着歉意。
“打扰了,这个要求确实难为你了。”
“谁说不行了?”
陈烈哭笑不得,朝床那边扬了扬下巴,“站过来看着,我给你走一遍,你把步骤记住,回头拿到军被直接上手就行。”
林晓晓整个人从沮丧里弹了起来,没想到他真肯教。
“好!我保证认真看!”
“少废话,站好了别出声。”
陈烈走到床跟前,把酒店那团软绵绵的被子彻底铺开扯平。
六年连队磨出来的手上功夫不是吹的。
他拆解每一步动作,一边干一边低声讲要点。
“起手先铺底面,所有褶子必须捋平捋净,底不平整,上面叠出花来也是塌的。”
“对折的时候,虎口卡住折线往前推,力气匀着用,不能死按硬压,否则面上会皱。”
“两边往回收的时候注意对称,宽窄不一样,成品会歪,一歪整个型就废了。”
“收尾立棱、扣边、修角,这一步才是精髓。边角得捏直捏挺,不然远看是块豆腐,近看是坨馒头。”
酒店被子先天太软,根本不可能做到军被那种刀砍斧剁般的硬朗棱角,但陈烈手上功夫到位,硬是靠技巧和力道撑出了规整的线条。
被子松是松了点,好歹有了豆腐块的意思。
当然,代价是比叠军被多费了三倍劲。
林晓晓站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脑袋跟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挪动,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嘴巴也没闲着。
“好厉害!”
“这个手怎么卡的?太专业了吧!”
“我觉得我看明白了!你什么都会啊!”
不是恭维,也不是拍马屁。
小姑娘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