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淤了多年的闷气泄了大半。
他没等回答。
“我要讲的就这些。”
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卧室的门只开了三十秒。
陈烈从柜子里扯出两件换洗衣服,手机充电器、身份证、钱包,一股脑塞进背包。
拉链拉上,包甩到肩头。
下楼的时候,赵雅芝端着一盘菜刚从厨房出来。
“烈子?你干什么去?饭马上就……”
“妈,今晚不在家吃。”
陈烈没停脚步,声音尽量放平。
赵雅芝愣在原地,手里的盘子晃了晃。
“你跟你爸又……”
门已经带上了。
夏夜的风贴着皮肤过来,带着点潮。
陈烈沿着街道往前走,没有方向,脚步机械地踩着地面。
两个路口之后,他拐进一家连锁快捷酒店。
前台刷了身份证,拿到房卡。
房间不大,床单是白的,窗帘拉着,空调嗡嗡地吹。
陈烈把包扔在椅子上,整个人仰面砸到床上。
天花板的灯管白惨惨地亮着。
他盯着看了好一阵,脑子里那根绷了几个月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说出来了。
憋了那么多年的东西,今天全倒出来了。
三进三出这件事,他从没跟谁解释过真正的原因。
每次退伍被拽回去,外人看着是他不安分、是他折腾。
只有他自己清楚,头两次根本就不是冲着退伍本身去的。
就是不服。
十七岁那年,他跪在奶奶灵位前,膝盖磕在地砖上两个多小时。
那天说了什么誓他记不全了,但那种被人掐住脖子往下按的窒息感,他记得清楚楚。
后来每一次退伍、每一次回来又走,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口气找回来。
幼稚吗?
幼稚。
但他当时只有那个年纪,只会用那种办法。
至于这一次复读、高考、报军校,确实跟报复无关。
系统摆在那儿,军籍是激活条件,他只是在走最合理的路。
可这些话没法跟陈建功讲。
讲了也没人信。
陈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闭上眼,准备把今晚的事丢到脑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声敲门的响动,节奏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