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他前后两次态度摆得够清楚了,还能往哪个方向误解?
苏沐清盯着他那副呆住的样子,心底反倒踏实了。
没错。
陈烈就是在钓她。
一次两次三次地往外推,做出和所有追求者截然相反的姿态,目的就是让她的注意力不断被牵走。
她越琢磨他为什么拒绝,就越会不自觉地想起这个人。
时间一长,心思全搅进去了,想不陷都难。
应对这种手段只有一条路:直接掀牌。
当面答应交往,要是他接了,那就坐实了他从头到尾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苏老师。”
陈烈开了口,声调平得没起伏。
“学校有规定,老师跟学生谈恋爱算违规。一旦传出去,处分落在谁头上,您比我清楚。”
他没等回应,起身朝门口走。
“您往后还是和学生保持正常距离吧。”
门合上,脚步声远了。
苏沐清站在办公桌旁,手指还压在教案封面上,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又把我推了出去?
还在钓?
他……这套路到底走几步才收网?
……
走出办公楼,陈烈嘴里冒了句粗话。
精神不正常。
结论下定了。
好在复读的事板上钉,班主任换不掉,也不能因为个神经病就不念书了。
以后上课归上课,其余时间绝不搭边就行。
他翻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备注“猴子”的号码摁了下去。
两声响,那边接了。
声音大得像喇叭贴耳朵。
“哪位?”
“陈烈,我回来了。”
电话里闷了一拍。
下一秒那头像点了炮仗。
“草!烈哥?!退了?这回是真走了?”
“我他妈每次都信你,这回你不会再被弄回去了吧?”
“你搁哪呢?今晚必须出来!我订场子!”
陈烈瞥了眼校门口的方向。
“二中门口,麻利儿过来。”
“七分钟到!等着!”
……
包厢里灯球转得人眼晕。
茶几堆满了酒瓶零食,地毯上空罐子滚了一片。
三个发小占着麦,一人搂着两个打扮露骨的地陪,被喂着水果哄着笑,嗓门一个赛一个高。
陈烈缩在角落沙发最里头,两腿搁在茶几边沿,整个人松垮靠着。
六年里睁眼闭眼全是号音,队列,体能,五公里。
这种地方的光、声、味,对他来说跟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差不多。
满屋子的人喝得面红耳赤、搂抱抱,他只觉得胸口堵。
坐不住。
脑子里竟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想换上跑鞋去操场绕两圈。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退伍不到两天就犯瘾?
是不是有病?
外面的日子不香吗?
越劝自己,浑身越别扭。
“出去透个气。”
他拍了下身边发小的胳膊,站起来往门外走。
走廊地毯厚实,把包厢的噪音隔了大半。
总算清净些。
脚刚迈出去几步,前方转角过来一个身影。
个子高挑,换了身素色私服,头发散下来,没了办公室里那股板正劲儿,但那张冷脸一眼就能认出来。
苏沐清。
两人脚步同时刹住。
陈烈挑了下眉。
“苏老师?来这儿找人?”
苏沐清的目光越过他肩头,扫到半敞着的包厢门里面。
歪歪倒倒的男女、酒气、烟味、混乱的笑声,全收进眼底。
她脸色没变,声音凉的。
“是挺巧的哈。”
陈烈听得出那股劲儿。
懒得搭理。
“苏老师约了朋友?哪间房,报个号,消费全走我的。学生给老师买单,天经地义。”
苏沐清没接他的话茬。
“不必了。陈同学自己玩好就行。”
陈烈心里哼了一声。
不领情拉倒。
他随手比了个请便的动作:“得嘞,当我没说。老师忙着,再见。”
话音没落,人已经转了身走回包厢,,一步都没拖泥带水。
苏沐清留在走廊里,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蹦出来。
看着那道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