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等她坐下才回到原位。
“喝什么?我去点。”
苏沐清将手提包放到身侧,摇了下头。
“不必麻烦。我过来,只想跟你谈几句话。”
陈烈正准备招呼服务员,抬起的手又落回桌面。
“行,你说。”
苏沐清坐得端正,声音清淡。
“这次见面是两家长辈安排的。我爷催得紧,我推不掉,只能过来。”
“我对你没意见,也不打算挑你的条件。问题在我,我近期不考虑恋爱,更不会因为双方家里熟悉,就仓促结婚。”
陈烈眨了下眼,后背离开椅背。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顺耳?
苏沐清继续说道:“咱们今天见过,回去也算有了交代。至于结果,我会告诉家里,是我不愿意继续接触。”
她停了停,又补上一句。
“你家里若是追问,你也可以说我没看上你。责任放在我这里,省得陈爷爷责怪你。”
陈烈盯着她看了两秒,眉间那点烦闷彻底散开。
他还准备把三次退伍、第四次报名、回高中复读这些事全摆出来。
没想到一句都用不上,对方已经替他把路铺好了。
“苏医生,你可帮了我大忙。”
苏沐清眉头动了一下。
陈烈拿起手机,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我家里催婚也催得厉害,我今天来,就是想着怎么把这事推掉。既然咱俩意见一致,那就别浪费彼此时间了。”
苏沐清原本准备好的后半段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现在就走?”
陈烈把桌上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事情谈清楚了,还坐着干什么?”
他掏出手机扫了桌角的付款码,又朝她摆了下手。
“咖啡算我的。今天多谢你解围,往后有机会再见。”
说完,他拎起书包便往外走。
高跟鞋在桌下换了个位置。
苏沐清转过头,望着陈烈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门上的铜铃晃了几下,人已经走远。
她低头看了眼那杯没动过的水,手指压住杯沿。
明拒绝的话是她先说的。
责任也由她主动承担。
可陈烈那副卸下麻烦,恨不得立刻离开的样子,还是让她胸口堵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点开陈烈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作训服,眉眼散漫。
资料最下方写着退役日期,就在昨天。
苏沐清看了片刻,关掉屏幕。
“跑得倒快。”
第二天早上,手机屏幕刚跳到六点,陈烈已经睁开眼。
屋里没开灯,他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头顶,打算睡个回笼觉。
两分钟过去,他掀开被角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零二。
再闭眼。
六点零五。
身体已经醒透,继续躺着反而哪儿都不对劲。
营区起床号没响,脑子里却自动排出了洗漱、整理内务、集合出操的顺序。
“都退伍了,还折腾老子。”
陈烈骂了一句,坐起身。
脚刚踩进拖鞋,他又停住了。
床单揉成一团,被子横在床尾,枕头也歪到了墙边。
陈烈走到门口,手都搭上门把了,后背却始终绷着。
他回头瞪着床铺。
“这是家里,没人查内务。”
十几秒后,陈烈折回床边,扯平床单,抖开被子。
边角塞好,褶皱抚平,枕头摆正,连床头垂下来的那截床单都被他重新掖了一遍。
等他直起腰,墙上的钟已经走过六点半。
方正的被子压在床头,床面平整得找不到褶子。
陈烈抹了把脸。
“六年,算是白熬了。”
餐厅里,赵雅芝正往桌上端小米粥。
陈建功坐在左边看报纸,陈振国端着搪瓷茶缸,两个人从陈烈出来起,谁都没抬头。
赵雅芝拉开椅子。
“怎么不多睡会儿?在部队天天早起,回家还不补觉?”
陈烈盛了碗粥。
“到点儿就醒,躺不住。”
“沐清那边怎么说?”
“人家没看上我,吃完饭当场就拒了我。”
报纸翻动的声音停了。
陈建功冷着脸问:“是人家姑娘真没看上,还是你又胡说八道了?”
“她亲口说的。”
“你当我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