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涛贴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白色纠察头盔压得很低,菱形袖章蹭过墙面,发出轻响。
他立刻停住呼吸。
外面没人回应。
郑涛等了几秒,弯腰挪出门口。
先查花坛,再扫楼梯拐角,连停在路边的垃圾桶都绕过去踢了一脚。
空的。
他又抬头盯住二楼窗户,确定窗帘后面没藏人,这才直起腰,吐出憋了半天的气。
陈烈走了。
手续办完了,退伍车也开出营区了。
这回总该消停了。
郑涛抬手擦掉额头的汗,腰刚挺直,身后传来一句话。
“郑纠察,忙着找谁呢?”
郑涛两腿一紧,脑袋根本没敢回。
“陈烈,你大爷!”
他扯着嗓子骂完,拔腿冲向办公楼,白头盔都跑歪了。
才冲出去几步,花坛后面便传出拍腿声。
“老郑,回来!人都快跑没影了!”
“你这起步速度,比考核的时候快多了!”
郑涛刹住脚,扭头瞪向花坛。
老刘扶着树干,腰都笑弯了。
小杜蹲在地上,拍着膝盖喘不过气。
郑涛摘下头盔,大步折了回去。
“你俩闲得难受是吧?”
老刘抹了把脸:“一句话能把你吓成这样,你还怪我们?”
“废话,你们没挨过打!”
郑涛把头盔扣回脑袋,带子拽了两回都没扣上。
小杜忍着笑提醒:“烈哥上午就走了。车都上高速了,他还能钻地底下回来?”
郑涛瞪着他:“前两回你也这么说!”
“第一次,他胸前戴着退伍红花跟我道别。下午我刚下岗,他从营门外翻回来,把我堵在器材室。”
“第二次更离谱。全连都说他手续销了,我晚上查完铺,才进厕所就碰上他。”
“那混蛋把门一关,问我还记不记得扣他分的事。”
老刘扬了扬眉毛:“所以你挨了两顿?”
“你还笑?”
郑涛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咬着牙问小杜:“你今天在门岗,给我说清楚。亲眼瞧见车出门了?”
“瞧见了。”
“人坐在车上?”
“坐最后一排,靠窗。”
“中途没停车?旅部没来电话?警卫员没追出去?”
小杜被问烦了,掏出手机点开工作群。
“八点零六分出营,九点四十七分抵达军区家属院。司机回来都交车了。退伍证、档案、户籍手续全办妥,你还想确认什么?”
郑涛接过手机,盯着司机发来的记录看了三遍。
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垮下去。
“走了就行。”
老刘拍了拍他的后背:“至于吗?陈烈还能专门为你再当一回兵?”
郑涛扣安全带的手停住了。
“闭嘴。”
“我就随口说。”
“随口也不许说!”
小杜又笑出了声:“老郑,你现在去炊事班拿块木头,回来敲三下,兴许更管用。”
郑涛抬脚便踹。
两个人转身就跑,笑声从办公楼后一路传到训练场。
下午三点,岚州市云岸咖啡厅。
陈烈坐在角落里,勺子在咖啡杯中搅了半圈,便被他扔回碟子。
杯里的咖啡早凉了。
他原本打算去岚州二中问复读手续。
书包都找出来了,身份证和退伍证明也装在里面。
结果早饭还没吃完,陈振国一个电话打到苏家,把约好的时间提前了整一天。
陈建功更干脆,亲自开车把他送到咖啡厅门口。
下车前还锁着车门,逼他把苏沐清的照片和资料看完。
想到出门前那场谈话,陈烈额角又开始发紧。
“今天见,明天两家坐下来谈。”
“合得来就先领证,婚礼可以补办。”
“你们抓紧要孩子。孩子生下来,我跟你妈帮着带。”
陈烈当时听得筷子都掉了。
他才回家一天。
家里已经把他未来几年的日子排完了。
陈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味压在舌根上,眉头当场皱起。
昨晚那句话确实捅了马蜂窝。
第四次入伍。
陈建功听完便摔了碗,陈振国全程没拍桌子,只给出了两个选择。
老实相亲,尽快结婚。
或者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陈烈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