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四下又嗡嗡议论起来——
“好个木道人!藏得够深,整座江湖都被他瞒过去了。”
“我原以为他顶多算个镇山长老,照这实力,早该执掌武当才是。”
“前些年张真人闭关,武当确曾推举他暂代掌门,结果他二话不说,把位置让给了师弟梅真人。”
“连掌门之位都肯相让?这等胸襟,当真是我辈典范,怪不得人人服气。”
“少林、武当并称正道双峰,果然不是虚名,门中藏龙卧虎,一个比一个深不可测。”
南区第四间包厢里,花满楼笑着问:“陆小凤,木道人是你旧交吧?”
“可不是嘛。”
“这老家伙装得可真像,连我都给糊弄住了。”
“以前还总吹嘘自己‘棋艺第一,诗酒第二,剑法第三’,全是糊弄人的鬼话!”
陆小凤一边摇头一边抱怨。
花满楼莞尔:“或许人家棋艺、诗酒,还真比剑法更胜一筹呢?”
“嗯……这话倒也在理。”
陆小凤点点头,神色稍缓。
西区第四间包厢内,峨眉众弟子神情低落,默然无语。
上一代掌门独孤一鹤剑术卓绝,当年与木道人齐名江湖。若他尚在,峨眉何至于日渐势微?
西区第二间包厢中,一向从容的段天涯指尖微紧。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斤两——
虽将东瀛忍术融入剑招,但离登峰造极,尚有不小距离。
若真能上榜,大概率也只在末尾三席之间。
可如今榜单已揭晓六人,却始终不见自己名字。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莫非……自己根本没挤进去?
不可能吧?
他越想越焦躁,下意识伸手去端茶杯——
杯中早已空空如也。
白玉高台上,苏璟望着光幕上持续飙升的人气值,唇角轻轻一扬。
真正压轴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手腕一翻,折扇豁然展开,声音朗朗回荡:
“剑神榜第七名,薛衣人。”
他是薛家庄的庄主,自认剑法冠绝当世,却终其一生屈居“第二剑神”之位。
他年少时便名动江湖,一柄长剑在手,快意恩仇,斩敌如割草,因衣染赤血、剑泛寒光,被唤作“血衣人”。
他在娄山三式劈落无常剑裴环,在渭水七招逼退凌风剑李观鱼,当时便断言:天下再无一人,能在他剑下撑过十招。
可就在他笃信自己已登剑道绝顶之时,撞上了那个如烈日当空的对手——谢晓峰。
一场无人见证的较量,在隐秘之地悄然展开,结果却是他惨然落败。
这不只是薛衣人的宿命之憾,更是整个时代剑客共有的悲凉。
无论你多么天赋卓绝、锋芒毕露,只要与谢晓峰同处一世,便注定只能是映衬他的那轮明月,而非执掌天穹的太阳。
于是他余生都站在谢晓峰的影子里,稳稳地守着“天下第二剑神”的名号,一守就是几十年。
后来谢晓峰身陨,本该轮到他执掌剑道魁首之位,他却拂袖而去,封剑入山,再不沾染江湖是非。
谢晓峰的逝去,意味着一个剑道时代的终结。
而他这位旧日高峰的守望者,不愿以残存之威,压住后起之秀的锋芒,更不愿让“第一剑神”的虚名,堵死年轻剑客的登顶之路。
但谁都清楚:若他不退,那榜首之位,非他莫属。
如今薛衣人已逾五十,性子沉静,火气尽敛,剑意却愈发通透圆融,几近返璞归真、人剑合一之境。
综合声望、战绩、境界与胸襟,暂列剑神榜第七位。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哗然四起。
剑神榜第七?薛衣人!
苏璟虽只寥寥数语,略过诸多细节,却字字千钧,震得众人耳中嗡鸣。
天下第二——薛衣人!
一个与谢晓峰并肩而立的时代剑客,一个终生背负“第二”之名、却从未真正低头的孤高剑者。
他无疑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一身赤袍,一柄血刃,踏遍江湖,斩尽成名高手,强到世人皆知:没人能在他的剑下走过十招。
人们仿佛能看见他独立山巅,长剑斜指苍穹,万籁俱寂,唯余剑气纵横——那是无敌者的苍凉。
可他的正前方,始终矗立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峰峦。
那就是谢晓峰,是那个时代的剑道丰碑,是横亘天地之间的巍峨剑山!
所有同代剑客,全被笼罩在这座山岳的阴影之下。
而薛衣人,看得最清,站得最近,却也最明白:纵使仰望至颈酸目痛,依旧无法攀上峰顶。
毫无疑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