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赵铁柱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就要冲上来拼命。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七皇子李胤的身影,如同划破夜色的清风,出现在混乱的营门前。他显然也是被惊动而来,身上只披了一件素色的外袍,发髻微乱,脸上带着一丝被惊扰的薄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稳的威压。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场中,当看到慧冉狼狈不堪、手臂明显受伤却依旧死握着匕首的倔强模样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参见七殿下!”王统领和兵丁们连忙躬身行礼。
李胤没有理会他们,目光直接落在慧冉身上,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这位夫人,可是林师府上?”
慧冉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李胤,手中的匕首依旧没有放下,声音嘶哑:“是!我是林池缘的妻子柳慧冉!我要见我夫君!他们…他们拦着不让我进!”
“原来是林夫人。”李胤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与理解,“林师重伤未愈,正在医帐静养,确实不宜惊扰。夫人一路辛苦,爱夫心切,本皇子理解。”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王统领,语气陡然转冷,带着皇子特有的威仪,“王统领,林夫人乃朝廷命官家眷,持婚书圣旨而来,尔等岂可如此无礼?还不退下!”
王统领脸色一僵,梗着脖子道:“七殿下!三殿下有令,大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尤其医帐区域,更需确保林大人静养!此妇持械闯营,形迹可疑,末将也是依令行事!”
“依令行事?”李胤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如电,“林夫人是‘闲杂人等’吗?她是林师大人的结发妻子!是奉圣旨明媒正娶的林府主母!她不远千里,跋山涉水,只为探视重伤的夫君,此乃人伦大义!天理昭昭!三皇兄的军令,难道是要隔绝夫妻之情,罔顾人伦纲常不成?!”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扣着“圣旨赐婚”、“人伦大义”、“天理纲常”的大帽子,瞬间将王统领的“军令”压得死死的!王统领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李胤不再看他,转向慧冉,语气重新变得温和:“林夫人,请随我来。本皇子亲自带你去见林师。”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慧冉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清俊、气度不凡的年轻皇子,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如狼似虎却不敢再上前的亲兵,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一丝。她缓缓垂下手中的匕首,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挺直了脊背,哑声道:“谢…谢七殿下。”
她不再看王统领等人,在赵铁柱担忧的搀扶下,跟着李胤,一步一步,踏入了这座如同巨兽般盘踞的赈灾大营。每一步都踏在泥泞和未知之上,她的心却如同擂鼓,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夫君,我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医帐内,浓重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林池缘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冰冷的床板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喉间翻涌的腥甜。方才那阵几乎要了她半条命的剧烈呛咳,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在无边的黑暗中飘荡。慧冉那凄厉的呼喊声,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疯狂回荡,带来灭顶的恐惧。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湿冷的夜风,也带来了那个她此刻最恐惧见到的人!
“夫君——!”
一声饱含着无尽思念、担忧、恐惧和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的哭喊,如同惊雷般在帐内炸响!
慧冉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她浑身泥泞,衣衫褴褛,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脸上沾满泥污和泪痕,狼狈不堪到了极点。然而,她的眼睛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所有的光芒都聚焦在病榻上那个苍白单薄的身影上!
当她看清林池缘的模样时,那巨大的狂喜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痛楚所取代!她的少爷…她视若神明的夫君…怎么会变成这样?!脸色惨白如金纸,唇边、衣襟上沾染着刺目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整个人如同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人偶!
“夫君!!”慧冉发出一声如同心肝被生生挖出的凄厉悲鸣,踉跄着扑到床边,完全无视了帐内其他人的存在。她伸出颤抖的、沾满泥污的手,想要触碰林池缘的脸颊,却又怕自己的肮脏玷污了他,手指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你别吓慧冉!你看看我!我是慧冉啊!我来了!我来找你了!”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破碎不堪,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林池缘被这近在咫尺